原石自己能发光。
楼望和站在门口没动。
沈清鸢站在他身后,也没动。
孔泰和依然笑着,可那笑容里已经没有一丝和善了。他往后退出暗室,铁门却纹丝不动——没有要关上的迹象。
他不敢关门,好像这里面放了什么让他比敌人更害怕的东西。
“楼老板,这位就是黑石盟的‘邪玉师’,钱九。”
墙角暗影里走出一个身形瘦削的老者,满脸刻着阴鹜的皱纹,十根手指的指甲留得极长,泛着不正常的黑绿色。他手里捧着一个陶罐,罐口用红布封着,红布上画满了扭曲的符咒。
那块发光的原石,就是从他掌心滑落出来的。
“又来了两个送死的。”钱九咧嘴一笑,露出被槟榔染黑的一口牙。
楼望和侧身半步,隐隐将沈清鸢挡在身后。他盯着桌上那块发光的原石,眼睛微微眯起。
这不是注胶玉。这种东西,他认识。
“邪玉。”他低声对沈清鸢道,“用活人精血养的。玉本有灵,邪玉师以血污玉,反向催化玉中灵气,炼成妖器。这人是真正懂古法的玉匠,不是半路出家的野狐禅。”
沈清鸢不语,将手轻轻覆在腕间的仙姑玉镯上。玉镯微微颤动,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楼老板不愧是赌石神龙。”钱九咯咯怪笑,声音像钝刀刮骨,“可惜啊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你的透玉瞳废了。要不然,一眼就能看出这块原石里封着什么。”钱九拿起原石,往上一抛一接地把玩着,“这里头封着的,是三十三个玉匠的怨魂。每一滴血,每一滴泪,都在里面。你听过邪玉的哭声吗?跟小孩儿怕黑的哭声一样,呜咽咽的,压得你喘不过气——很动听。”
他忽然收敛了笑容,盯着楼望和的眼睛:“你见过那么多玉。可你见过玉石里流出来的血吗?”
这句话阴恻恻的,像从地底下透上来的冷风。沈清鸢的掌心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仙姑玉镯却在这时发出了一声极其清脆的嗡鸣,弥勒玉佛也跟着亮了起来。
两件玉具同时发出警戒——不是坏事,而是它们感应到了什么。
楼望和深吸一口气。
他的透玉瞳依旧模糊不清,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世界。可在那模糊的视野边缘,他看到了一点金光。
很微弱的金光。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块邪玉的核心处,对他发出求救的信号。
不是怨魂。
是——
“玉灵。”楼望和脱口而出。
钱九的笑容僵住了。
“你用玉匠的血养邪玉,可你养出来的不是怨气。”楼望和盯着那块原石,“你养出来的,是一只在求救的玉灵。它一直在等一个能听见它声音的人,你的手段很毒辣,可惜你忘了件事——玉这种东西,至死都是干净的。你拿血浇它,它也从骨子里看不上你。”
钱九的脸色变了。
那块邪玉忽然剧烈震动起来,表面的乌黑表皮开始龟裂,一道道翠绿的光芒从裂缝中喷射而出,将整间暗室照得如同白昼。
“不——”钱九惊骇欲绝,“不可能!我炼了三年!”
“三年算什么。”楼望和冷笑,“有些东西,你炼一辈子也改变不了。玉就是玉,邪就是邪。你想把玉变成邪,除非把玉砸成粉末。否则,它的本性永远在那里,等着被人唤醒。”
他话音未落,邪玉轰然炸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