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望和闭上了眼睛。
破虚玉瞳——睁开。
他的眼中有金光亮起,不是那种刺眼的金光,而是一种温润的、像玉石本身一样的光芒。
他伸出手,一指点在弥勒玉佛的眉心。
沈清鸢同时催动仙姑玉镯。玉镯与玉佛相触的瞬间,一道肉眼可见的光纹从接触点扩散开来,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但这只是开始。
三玉共鸣,需要三股力量同时达到巅峰,在同一点交汇。时机的把握,比解一块百斤重的蒙头料还要难上百倍。
楼望和的额头上渗出了汗珠。
他能感觉到,破虚玉瞳的能量正在被疯狂地抽取,像是有无数根针从他眼睛里往外扎。沈清鸢的脸色也变得苍白,催动玉佛和玉镯需要消耗极大的心神,而她的伤还没有完全好。
最惨的是秦九真。
他没有玉具,只能用自己的肉身去承受玉能的反噬。一开始他还咬着牙不吭声,但过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他的嘴角就开始渗血。血是黑色的,带着一股邪玉的腥臭味。
但他没有退。
他像一座铁塔一样站在那里,双脚深深陷入泥地里,浑身的肌肉都在颤抖,青筋一根一根地暴起。
“快了!”楼望和咬牙吐出两个字。
三道光柱——金色、青色、赤色——在三人头顶缓缓汇聚。古籍上说的没错,三玉共鸣的力量确实可以净化邪玉阵,但需要的能量,远超他们的预计。光是让三道光柱交汇,就已经耗尽了他们大半的玉能,更不要说点燃那盏破晓灯了。
就在这时。
那尊假的弥勒玉佛,忽然动了。
它从石桌上飘了起来,悬浮在半空中,玉身上浮现出一道道血红色的纹路。一个声音从玉佛里传出来,阴森森的,像是从坟茔里爬出来的鬼魂在说话。
“楼望和。”那是夜沧澜的声音,“你以为我会不知道你们在做什么?”
假玉佛的眼睛,忽然睁开了。
两团黑色的火焰在眼眶里燃烧。
“这尊玉佛里,封着我的一缕心神。你们燃烧的每一分玉能,我都能感应到。你们想燃灯破阵?好啊,我来帮你们加把火。”
话音刚落,假玉佛猛然炸开!
无数碎片化作黑色的洪流,像是一群饥饿的蝗虫,朝着三人呼啸而来。每一块碎片里都蕴含着极纯的邪玉能量,那是夜沧澜从龙渊玉母身上掠夺来的力量。
邪气入体,最先承受不住的是秦九真。
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双手死死撑在地上。黑色的血管从他的脖子蔓延到脸上,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一张黑色的蛛网罩住了。
然后是他带来的那块玉。
那块拇指大的冰种翡翠,忽然发出一声脆响——碎了。
不是碎成几块,而是直接碎成了粉末。
秦九真看着那些粉末从自己指缝间流走,眼睛忽然红了。
那不是值钱不值钱的问题。那块玉,跟了他十几年。从他第一次赌石赢钱开始,就一直揣在怀里。在最穷的时候,有人出五十万买它,他都没卖。
但现在,它碎了。
“老秦,撑住!”楼望和吼道。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那块昆仑原石上。原石剧烈震颤起来,内部的玉能被强行激发,金色的光芒暴涨了一倍,短暂地抵挡住了黑色洪流的冲击。
沈清鸢也在拼命。
仙姑玉镯的力量是守护,弥勒玉佛的力量是净化。她将两种力量同时催动到极致,形成了一道青金色的屏障。但这道屏障在邪玉洪流的冲击下,已经开始出现裂纹。
“这样下去不行。”沈清鸢咬着牙说,“他藏在假玉佛里的邪玉太多了,我们拼不过。”
“那就别拼。”楼望和忽然说。
“什么?”
“别拼。让他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