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山,山的腹部有一道裂谷,裂谷深处有一座石殿。”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怕打断了瞳中的画面,“石殿有三道门,门上刻着——”
画面突然断了。
像一根绷得太紧的弦突然崩断。
楼望和闷哼一声,松开沈清鸢的手,捂住右眼。右眼刺痛得像是有针在扎,温热的液体从指缝溢出。
不是泪。
是血。
“你流血了!”沈清鸢慌了,手足无措地找手帕。
“没事,是瞳力用过度了。”楼望和扯了扯嘴角,“老毛病了,缓一缓就好。”
他接过手帕按住眼睛,血很快洇透了白帕,触目惊心的红。但他的嘴角还是挂着笑,那种有点痞、有点满不在乎的笑。
“至少证明了一件事。”
“什么?”
“龙渊玉母是真实存在的。”他放下手帕,露出那只能看清本相的右眼,“而且,它很危险。”
沈清鸢沉默了。
窗外有风吹过,灯焰晃了晃,投在墙上的影子也跟着晃。
“清鸢。”楼望和忽然叫她全名。
“嗯?”
“你想过没有,”他的语气难得认真,“查得越深,危险越大。夜沧澜不会放过你,黑石盟也不会。你父亲的仇当然要报,但——”
“但我得有命才能报,是吧?”
沈清鸢打断他,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想过。”她说,“从决定来滇西那天就想过了。”
她走回书案前,拿起那本牛皮本,翻开最后一页。那一页只有一句话,墨迹很新,是她自己写的。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她把本子合上,抬头看着楼望和,眼睛里有火,也有冰。
“我爸死的时候,我才十二岁。他们说沈家完了,说秘纹是诅咒,说我爸是疯子。我用了十五年,就是想证明一件事——”
她指着弥勒玉佛,指着古籍,指着舆图。
“他们错了。”
“我爸没错。”
“秘纹不是诅咒,是真相。只是真相藏在太深的地方,需要用命去挖。”
楼望和看着她。
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和死死抿住的嘴唇,看着她攥紧的拳头和微微发抖的肩膀。
他忽然想起一句很老很老的话。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这是玉石匠人的骨气。
也是疯子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