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安叔,怎么了?”楼望和迎上去。
楼安坐下来,喝了一大口水,才说:“打听清楚了。穿山豹最近不太安分。前几天劫了一队从北边来的商队,抢了不少东西,还伤了人。当地的官府管不了,老百姓怨声载道的。”
“那咱们怎么办?绕路?”
楼安摇了摇头。
“绕路的话,得多走五天。而且绕的那条路也不好走,要过一片沼泽地,这个季节雨水多,沼泽里头危险。”
楼望和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
“楼安叔,你有把握带着咱们安全过去吗?”
楼安沉吟了一下。
“要是白天走,快马加鞭,不耽搁,天黑之前能穿过老虎岭的地盘。穿山豹的人白天不怎么活动,他们习惯夜里出来。只要咱们不惊动他们,应该没事。”
“那就白天走。”楼望和说,“明天一早出发,赶在天黑之前穿过老虎岭。”
五
这一夜,我又没睡好。
不是因为怕土匪,而是因为心里头惦记着明天的事。翻来覆去地折腾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天还没亮,就被秦九真叫醒了。
“清鸢,起来了,该走了。”
我爬起来,洗了把脸,把东西收拾好,跟着大家出了客栈。
天边刚有一丝亮光,街上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只有风吹着地上的落叶,沙沙地响。
我们上了马,出了镇子,往西边的山里走。
走了一个多时辰,天彻底亮了。太阳从东边的山背后爬上来,把远处的山尖照得金灿灿的。路两边的树越来越密,越来越高大,有些树干粗得两个人合抱都抱不住。
楼安骑着马走在最前头,眼睛不停地往两边看,耳朵也竖着,像一只警觉的老鹰。他身后的护卫们也都不说话,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随时准备拔刀。
我夹在他们中间,心里绷得紧紧的。弥勒玉佛贴在胸口,暖暖的,像是在安慰我。
走了一阵,前面出现了一段很窄的山路。路的一边是陡峭的山壁,另一边是深深的沟壑,掉下去可不是闹着玩的。马走在上头,蹄子踩在碎石上,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听着就让人心慌。
楼安勒住马,回头看了我们一眼。
“这一段不好走,大家小心。马别走太快,一步一步来。”
我们放慢了速度,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走了一半的时候,忽然听见头顶传来一声尖锐的口哨。
我抬头一看,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山壁上站着七八个人,手里拿着刀和棍棒,正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们。
最前头的那个人,个子不高,精瘦精瘦的,穿着一件豹皮背心,腰间别着两把短刀,一双眼睛又细又长,像蛇一样。他咧着嘴笑,露出一口黄牙。
“哟,这是哪来的贵客啊?”他慢悠悠地说,“路过我穿山豹的地盘,也不打声招呼,太不够意思了吧?”
楼安的手已经握住了刀柄。
“穿山豹,我们只是过路的,不想惹麻烦。你让开路,我们给你留点买路钱。”
“买路钱?”穿山豹笑了,笑得很放肆,“你那点买路钱,够我兄弟们喝酒的吗?我劝你们识相点,把马留下,把东西留下,我放你们一条生路。要不然——”
他抽出腰间的短刀,在手里转了个刀花。
“我这刀可不长眼睛。”
楼望和骑着马往前走了一步,站在楼安旁边。
“穿山豹,我劝你别动手。”他说,声音不大,但很稳,“你手底下的人,未必是我们这些人的对手。”
穿山豹眯着眼睛看了看楼望和,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护卫,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