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得像事先写好的剧本。
“我请求查看这份证词的原件。”楼和应的声音依然平稳,但楼望和能听出父亲声音底下压着的那团火。
“当然可以。”夜沧澜做了个“请”的手势。
楼和应接过文件,仔细查看。
楼望和站在父亲身后,也在看。
证词是用缅文写的,上面有吴登伦的签名和手印。格式规范,内容详实,看起来确实像一份正式的证词。
但楼望和注意到一个细节——证词上的日期,是吴登伦“因病死亡”前三天。
一个即将在审判中作证的关键证人,在作证前三天突然死亡,然后他的证词在三年后突然出现——
“这份证词的来源是哪里?”楼望和开口了。
这是他今天第一次说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夜沧澜看着楼望和,嘴角微微翘起。
“这位是楼家主的公子,楼望和先生吧?久仰大名。”夜沧澜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楼公子问证词的来源——这份证词是吴登伦的家属在他死后整理遗物时发现的,他们觉得这份证词可能对案件有帮助,于是交给了联盟。”
“吴登伦的家属,”楼望和继续问,“是主动交给联盟的,还是有人去找他们要的?”
夜沧澜的微笑凝固了一瞬。
这一瞬很短,短到在场的绝大多数人都没有注意到。但楼望和注意到了。
“楼公子这个问题很有意思。”夜沧澜恢复了从容,“证词是吴登伦的家属主动提交给联盟的。他们觉得,一个死去的人留下的真相,不应该被埋没。”
楼望和没有继续追问。
他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信息——夜沧澜在这个细节上含糊其辞。“主动提交”和“有人去找他们要”,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如果是后者,那就意味着有人在吴登伦死后三年,依然在操控着这件事的走向。
但现在不是追问的时机。
在公审大会上,追问一个没有确凿证据的细节,只会让人觉得楼家在无理取闹。
楼和应也明白这一点。
他将证词放回桌上,深吸一口气。
“周**,各位理事。”楼和应的声音恢复了平静,“这份证词的真伪,楼家会通过法律途径进行核实。但在核实结果出来之前,我想请各位理事注意一个事实——”
他站起身,走到圆桌中央的玉璧旁,手指轻轻按在玉璧上。
“楼家在玉石界三代经营,从来没有出过一起信誉丑闻。楼家经手的每一块原石,都有据可查。楼家合作的每一个矿口,都是合法经营的。楼家缴纳的每一笔税费,都是公开透明的。”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理事。
“如果因为一份来源不明、证人已死的证词,就认定楼家有罪——那楼家这三代人的信誉,还值几个钱?”
裁决厅里安静了很久。
周德厚清了清嗓子。
“双方的陈述,联盟已经听清楚了。”周德厚的声音沉稳而威严,“根据联盟章程,公审大会的裁决结果将在七天后公布。在此期间,楼氏玉业的经营活动不受限制,但——”
他看了一眼夜沧澜。
“联盟将派出调查组,对楼氏玉业的认证文件和资金流向进行独立核查。调查期间,任何一方不得干扰调查进程,不得对调查人员施加不当影响。”
夜沧澜站起身,微微欠身:“黑石盟全力配合联盟的调查。”
楼和应也站起身:“楼家接受联盟的调查。”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像两把无形的刀,无声地碰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