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决厅里安静了下来。
楼望和注意到,有几个理事已经开始翻看楼和应提供的文件,脸上的表情从怀疑变成了审视。
夜沧澜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依然微笑着,仿佛楼和应的反驳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楼家主的解释很精彩。”夜沧澜开口了,“但是——”
他看了一眼白崇文。
白崇文再次站起身,从公文包中取出了另一份文件。
“楼家主提供的认证文件,确实看起来没有问题。”白崇文的语气依然冷静,“但是,请各位理事注意——联合国玉石监管委员会的认证体系,在三年前曾经发生过一次大规模的认证造假事件。一批不法商人通过贿赂监管委员会驻缅办事处的官员,为大量非法矿石伪造了认证文件。”
他的目光落在楼和应身上。
“楼家主提供的这些认证文件,恰好就在那批造假文件的编号范围之内。”
裁决厅里炸开了锅。
楼望和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终于看清楚了夜沧澜的布局——这不是一次简单的诬告,而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夜沧澜先用表面的数据指控楼家,等楼家拿出认证文件反驳时,再抛出“认证造假”的炸弹。无论楼家的文件是真是假,只要被卷入“造假风波”,信誉就会受到致命打击。
在玉石行业,信誉就是生命。
楼和应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这是今天他第一次露出凝重的表情。
“楼家主,”周德厚的声音响起,“关于这批认证文件的真伪,你有什么要说的?”
楼和应沉默了三秒钟。
这三秒钟里,裁决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周**,各位理事。”楼和应终于开口,“楼家的每一份认证文件,都是经过正规渠道、合法程序获得的。如果联盟对这批文件有疑问,楼家愿意配合任何形式的调查。”
他顿了顿。
“但是——”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一度。
“在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的情况下,仅凭‘编号范围’就认定楼家的文件是伪造的,这公平吗?”
他转向夜沧澜。
“夜会长,你说楼家的文件在造假编号范围内,请问——你有确凿的证据证明楼家的具体哪一份文件是伪造的吗?你能提供造假官员的证词吗?你能提供楼家参与造假的具体证据吗?”
夜沧澜的微笑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不是慌张,而是一种被逼到墙角后反而更加冷静的表情。
“楼家主说得对。”夜沧澜点头,“目前我确实没有楼家直接参与造假的铁证。但是——”
他从白崇文手中接过一份文件,亲自放在圆桌上。
“这是联合国玉石监管委员会驻缅办事处前副主任吴登伦的证词。吴登伦在证词中承认,他在任期间收受贿赂,为至少三十家玉石企业伪造了认证文件。虽然他无法一一回忆具体是哪些企业,但他明确指出——楼氏玉业,是当时向他行贿的企业之一。”
裁决厅里鸦雀无声。
楼望和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吴登伦。
这个名字他听过。三年前,联合国玉石监管委员会的认证造假案爆发时,吴登伦是核心涉案人员之一。此人后来被缅甸政府逮捕,但在审判前突然“因病死亡”,案件不了了之。
现在,一份“吴登伦的证词”突然出现,而且指名道姓地指控楼家——
这太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