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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第1页）

次日五更时分，荣华堂的灯先从四大丫鬟房里亮起，她们知今日是自家姑娘第一次在侯府诸人面前亮相，马虎不得，因此昨晚休息前，知雪已派机灵的知露各处打听了，交代小丫头提前打好热水等着。知雪等起床后手脚麻利地收拾好自己，俱换上提前在邢府做好的清一色蓝绿细布衣裙，为显喜庆，只在发髻间点缀一点水红头绳，其余无一配饰。

甄语知道荣国府一等丫鬟的打扮赶得上一般人家的小姐，提前知会过知雪等人，让她们不必因为衣服素净便觉低人一等，不是做不起更好的衣服，只是还未进府就朝侯府看齐，人家也会说他们强撑富贵，不如大大方方按本来该有的样子示人，反而保有尊严和脸面。

这两个月于待人接物上也多往不卑不亢、进退有度方面教导，更是在买她们进府前已将话说在前头。大意是要她们做陪嫁并不是给未来姑爷预备通房小妾，只为给自己找左膀右臂，她们年纪不算小，跟着她几年待有新人接替，自会给她们谋一个好前程。

虽未明说出路，知雪等都明白未尽之语。到了邢府，又见甄语说话行事比许多男子还强，更兼和气待人，短短两月所见所学，倒觉前十几年白活了，便知跟上了好主子，因此一心只为甄语。

四个丫鬟备好衣服钗环、端着热水在帐外轻声唤新人起床时，夫妻俩正搂在一起睡得香。两人睁开沉重的眼皮，屋内一片昏暗，只帐外一点微光，俱有种重回打工生活的苦逼感。

过了两个月孤枕生活，贾言抱着香香软软的媳妇不舍得松手，一时情难自抑，吻上白腻的额头。

甄语也贪恋这久违的温存，尤其床榻松软舒适，比邢府时强十倍有余，更不想起身。只是想到如今身份，恐怕日后天天要向贾母报道，既然逃不开，便当一份正经工作认真对待。于是脑袋在贾言颈窝蹭了蹭，低声道：“你先躺着睡个回笼觉，我梳洗打扮还要一会儿，等我这边快完了你再起不迟。”

“我也起吧。”

甄语按下要起身的老公，耳语道：“你是大老爷，要么我亲自照顾你的起居，要么让丫鬟动手，你选一个？”

贾言心疼老婆，提议道：“要不我去书房洗漱？”

甄语笑道：“人家马上就要传贾大老爷续娶的太太是个悍妇，连伺候起居的丫鬟都不让沾边。”

“那算了，我不怕被人说惧内，却怕悍妇的名号给你添麻烦，只是辛苦你了。”贾言只得点头同意。

“不管怎样咱们得先过一段相敬如宾的日子，让我扮演好贤妻角色，慢慢等大家见证了我们的感情逐步升温，你再自理不迟。”说着吻了吻某人的唇，真夫妻不计较这等小事。

贾言仍是不自在。当初求婚时他明明承诺要照顾她一辈子，如今却反而要装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被照顾。这时他已然忘记古代老爷这繁复的衣饰、长发长须的标配不是他想自理便能自理的。

“你就当是夫妻情趣。”甄语眨眨眼，“我特意苦学俩月如何梳男士发髻，今儿正是检验成果的时候。”

贾言又感动又好笑，跟着道：“作为回报，我是不是也得苦练如何画眉。”

“不用了，谢谢，知霜已深得我化妆的真传。”甄语可不想被某人当小白鼠折腾，果断拒绝。

“太太，时候不早了。”知雪听见帐内有动静，却迟迟不见出来，一边欣喜姑爷姑娘正是新婚情浓，一边又怕误了时辰，不得不出声提醒。

贾言立马将被子裹严实，一副恪守男德的模样。甄语忍不住一笑，强撑还未完全休息好的身体起身，从帐子里走出来。

主仆几人动作利索，也忙活大半个时辰才收拾停当。甄语一身正红新衣，立在帐子外柔声喊道：“老爷，该起了。”

贾言早躺得无聊，听到呼唤似模似样地嗯了一声，装作刚睡醒的样子慢慢起身。然后切实体验了一把古代老爷才有的顶级待遇，别说，还真不赖。

他虽竭力装出这个身份该有的坦然与气度，任由老婆像只小蜜蜂一样围着他团团忙活，眼睛却不自主跟随老婆的一举一动，其中情意更是一目了然。

这一举动被候在一旁捧衣执靴的四个丫鬟看在眼里，俱低头会心一笑，姑娘这样的人，怎会不讨人喜欢。

原本她们因姑娘要嫁给一个三十岁又在女色上浪荡半生的老男人做续弦暗暗可惜，幸得昨夜已打听清楚，荣华堂无一妾室通房，除了婆子就是还未长成的小丫头，便慢慢收起可惜。

如今又见姑娘和姑爷如此般配，明明只过了一夜，二人中间似乎再也插不进第三人，更添了许多开心。

两人出门时天还未亮，虽点有灯，下人多垂首低眸，不敢随便看主子。贾言借着宽大的衣袖牵住甄语的手，直到马车在贾母处的垂花门前停下，才松开手。他仍是先下马车，又转身扶甄语。

因要带送各人的礼，也是让丫鬟们都认认人，甄语便将雪霜露雾四人带齐了。

“大老爷、大太太来了。”丫鬟第一时间进去传话。

贾母正面榻上坐着，左手先是贾敬夫妻，再是贾珍和贾琏，右手贾政夫妻及贾珠元春兄妹。

夫妻两人带着四个丫鬟，顶着诸多目光款款行至贾母跟前下拜：“儿子儿媳给母亲请安。”

“起，快起。”贾母笑着虚扶一把。昨儿听下人说新太太的品貌，贾母还当是夸大之词。今儿只一面单这一身气度，她便有五分满意，万想不到小户人家竟也养出如此气派人物，是个做大太太的样子，这样带出去至少不丢荣国府的脸面。只是不知说话行事如何，且慢慢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