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丫鬟跟着跪下磕头,齐声道:“知雪知霜知露知雾给老太太请安,祝老太太福寿安康、笑口常开。”
“赏,都赏。”贾母见四个丫头规矩礼仪一丝不差,口齿清晰伶俐,又都面貌不俗,对新儿媳的满意又添了一分。选出这样四个丫头,至少眼光是有的。
“谢老太太。”四个丫头退至一边。
玲珑捧出新茶,甄语接过,双手奉给贾母:“母亲请喝茶。”
贾母接过轻抿一口,放下茶盏,从赖嬷嬷捧着的首饰匣子里取出一对儿白玉镯替她戴了,拉着手殷殷嘱托:“既做了我们家的媳妇,只盼你与赦儿相敬如宾、携手白头。”
“儿媳谨记。”甄语见着活生生的荣国府最高掌权人,难忍激动之情、崇拜之心,脸上带出些红晕。旁人都以为新妇还是害羞了,刚才的从容不过是强撑罢了。
“儿媳做了一幅抹额、一双便鞋,不知合不合适。”甄语说着,知雪捧了出来。
抹额倒罢,贾母瞧着鞋子的样式新奇,便道:“这鞋子有趣。”那边赖嬷嬷已接着捧与贾母细看。
其实就是现代拖鞋的改良版,幸亏原主有些针线功夫在身,甄语慢慢摸索着才勉强做出来。“儿媳不知尺寸,忖度着做了,想着这样略大些也无妨,日常起居又方便脱换。只是花儿绣得不好,试了几双,还是让知雪替了。”说到这里似是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这话不说谁又能知道,她却能当着诸人的面坦然说出来,言语间也未见羞愧,不贪功不自卑。贾母便知这是一个实心的人,笑道:“你这丫头确实绣工不错,我要穿着好,改明儿你再替我多做几双。”
“老太太得了个巧媳妇,把我们都忘了。”谢夫人适时笑着搭言。
贾母跟着笑:“好了,你敬大嫂子怕手里的好东西送不出去,你快给她喝茶,好堵了她那张嘴,咱们娘们儿的话有的是时间再说。”
甄语依言给贾敬夫妻奉茶,自有成色上佳的金玉首饰。贾言引着甄语将剩下的一一介绍完毕,这些都需甄语给见面礼。贾政是文房四宝,王夫人是金玉钗环,贾珍、贾珠除文房四宝,另有一顶貂鼠小帽。这帽也有一点巧思,帽上立着两只小耳朵,帽后拖着两条毛尾巴,看着新奇不少。
元春的是一组四个衣饰不同表情各异的仕女布娃娃,五官用各色绣线绣得栩栩如生,身体里填着上好的棉花,衣服还能相互脱换,其实就是古代版的换装手办。帽子是白狐狸皮做的兔耳帽,长长的耳朵倒垂着,还连着两节双面狐狸围脖,可以将脖子一并围住。
甄语三两句便讲清楚布娃娃的玩法和帽子的戴法,元春的眼睛变得晶亮,但还能守住规矩认真向新伯娘行礼道谢,众人在一旁都看得好笑。
贾琏的是一本甄语亲手做的《三字经》绘本。其实古人也有图文并茂的启蒙课本,甄语不过是结合现代审美元素,将人物形象画得更软萌可爱,又在里边加入应景的小故事,还用硬纸做了些立体插画贴进去,便看着别出心裁。当然还有一顶帽身红色、帽檐用白狐皮镶绣的虎头帽。
小贾琏顶着一张婴儿肥的软糯脸蛋,煞有介事地冲甄语行礼道:“多谢母亲。”这是奶娘赵妈妈提前悄悄嘱咐过要记得喊“母亲”,不能喊“太太”。贾琏并不太情愿,赵妈妈告诉他是为了早一日回东院。为了早点和爹爹住一起,小贾琏决定忍着心里的不适拼了。
甄语从奶娘手里接过贾琏,柔声问道:“琏哥儿几岁了?认字了没有?”
小贾琏僵着小身子摇摇头。甄语不着痕迹看一眼贾言,贾言接到目光,只顾盯着新鲜配对的母子俩笑,根本没意识到老婆那一眼的意思。这俩月贾言增进父子关系的手段就是纯陪加纯玩,根本想不起来还有认字一说,按他的想法这么小的孩子玩就行了,认什么字!
甄语便拿起绘本说道:“这本书里有好多有趣的小故事,以后母亲带琏哥儿读故事认字好不好?”
贾琏一听有故事听,立马来了兴趣,尽管心里仍别扭,他还是微微点点头。甄语便问奶娘一些贾琏吃饭、睡觉的事。
贾母等人见她问的那般精细明白,都知她是独自带着弟弟妹妹过活的大姐儿,也不奇怪。
下人来问摆饭的事,众人便移步小花厅,还是男女两桌,用屏风隔开。谢夫人安箸,甄语奉菜,王夫人进粥,摆完饭,贾母便道:“你们也坐,人多一起吃饭香。”
谢夫人忙拉甄语在左边第一张椅子坐,甄语不肯,要坐下首,王夫人又让她坐右边第一位,推拒不过,才在右手第一坐了。谢夫人坐左手第一,王夫人坐左手第二,元春跟着在下首坐了。
“把琏哥儿给我吧。”甄语、王夫人同时对奶娘说道。
“琏哥儿这一年多都是三弟妹在照顾。”谢夫人帮着解释。
甄语忙感激道:“让弟妹受累了,怪不得琏哥儿长得这样好。”
王夫人客气道:“琏哥儿一向听话,我也操不着太多心。”
甄语道:“我有两个妹妹一个弟弟,知道一下照顾三个孩子的辛苦,有时病时一起病,先头没经验,吓得晚上都睡不着觉,如今他们也大些,我也有了经验,才好些。往后琏哥儿交给我吧,原也该我照顾了。”对王夫人说着,又去看贾母的神色。
“琏哥儿想回东院吗?”贾母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