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政不耐烦道:“这等小事,你看着办。”说完甩袖回书房了。一进门正瞧着那两盆花,浑身不自在起来,想让小厮搬出去,又不知往哪里安置,只得命人远远摆到西厢。
次日,赖嬷嬷一早便至贾母处,贾母吃完饭正在暖阁看小丫头们擦花叶上的灰尘。见小丫头手重,心疼道:“你们手里轻些。”见赖嬷嬷来了,笑道:“你今日不忙,这么早来我这里闲话?”
赖嬷嬷笑道:“什么忙不忙的,陪老太太最要紧。”
“你今儿也有福了,来瞧瞧这花,俊不俊?”
赖嬷嬷笑容略收,忙说:“能入老太太的眼,哪有不俊的!”
“你都没细看,什么时候也学着别人只会说奉承话。”
“我一进门就瞧见了,老太太只顾看花,没留意罢了。”赖嬷嬷忙解释。
“你再来瞅瞅这个。”说着引赖嬷嬷往对面案上看。
“呦,这是什么花,黄灿灿的真好看。远瞧着跟真的一样,细瞧才知这样枯枝怎会开出这样好花,谁这样有心思,做的如此巧物孝敬老太太?”赖嬷嬷满口赞叹。
“是老大从铁槛寺带的银杏叶,带着珍哥儿、琏哥儿一起做的。”
“谁想到不起眼的小叶子做出这样好东西,我瞧着大老爷如今越发会讨老太太喜欢了。”
贾母难得点点头,说道:“东西有限,难得的是这份心意,这就够了。”
赖嬷嬷扶贾母榻上坐了,贾母指着地下的小杌子让她也坐。“这么早急匆匆过来,定是有事情,快说吧。”
赖嬷嬷恭维道:“什么都瞒不过老太太法眼,只是说了老太太别太当回事儿,影响了好兴致。”这赖嬷嬷一向是贾母的耳目,不管内外消息总是第一时间报给贾母。
“高兴是一天,不高兴是一天,我如今只要自己想得开,都是高兴的日子。”
赖嬷嬷这才将外头听到的自己又打听到的一一说了。贾母沉默着不说话。
赖嬷嬷小心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大老爷能为老太太花心思是极好的,只是有些顾头不顾尾。”
“你又没得他的好花,不用替他说好话。我不气这花儿的来处,只气他为个花儿弄得满城风雨,外人因为他看了多少府里的笑话,近日刚消停些,又闹出这样的新闻,什么时候才能有个老爷样子!?”说着吩咐丫头,“去请大老爷过来。”
不一时丫头来回,大老爷一早出门去了,问什么时候回来都说不知。
贾母原本只有三分气,没见着人添到五分。
原来今日又逢五,贾言正在春风松月阁私会老婆呢。他穿着大斗篷,那银杏花正好藏进去,到时甄语已一身男装等着了。甄语张开手要抱,贾言后退半步,掏出带着体温的银杏花。
“你自己做的?”甄语接过,一脸惊喜。
“怕不好拿,只做了这一小束。”
“很漂亮。”甄语只顾看花,突然觉得有什么亮晶晶的东西一闪,一抬头,眼前正悬着一只做工精美的怀表,怀表后头是贾言笑盈盈的脸。
“我找人寻了好久才找到合适的,我有一只大一点的,方便看时间。”
甄语接过,看上边镶着各色宝石,咋舌道:“不便宜吧。”
“老婆喜欢最重要。”贾言嘴里抹蜜。
“以前不觉得,到了这里,你倒是越来越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