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灵魂很单薄,没什么向往的爱好,无非有着一颗趁早脱离束缚的心。对他予以衡量目光,力推走向台前的谢家,他不排斥正常的资源输送,却也在想办法借力跳越。
陆满月没那么喜欢那家人。谢星鄞记得很清楚,所以他……
他又想到她了。
手里空了的矿泉水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哐当”一声被无情地扔进垃圾桶里。
谢星鄞伸手抄进口袋要拿手机,碰到那枚用过的瓶盖。
还是没舍得扔。
想要忘记陆满月,无异于摒弃过去十三年的回忆和习惯。他有意构建的,蓄意影响她的,都以同样的方式回馈在他身上。
这种感觉实在可悲,又实在令人着迷,大概备受习惯折磨的只有他。
谢星鄞拧紧掌间的瓶盖,轻牵唇角。
在某个二手交易群里,他看见陆满月的消息了。是在和一个出二手吉他的人问价,大概是打算买一把吉他。
谢星鄞记得她不喜欢二手货,必须是崭新的,特别的。以现在入门级吉他的市价,买一把崭新的也不难,所以,她是又缺钱?
一中设立的考学奖金虽不如传闻中那么丰厚,分到陆满月手里到底也会有两三万,再算上七七八八的红包、过去攒的钱,她的小金库少也有五万。那么大概率便是舍不得花。
谢星鄞面无表情地睇视,想着与自己无关,熄屏放回口袋,但夜里又找了上次去店里已经买下的吉他,一把吉普森的桃花心木琴体电吉他。
很重,但样式外观和音感一定是陆满月喜欢的——在她之后踏进店里,谢星鄞抬眸眺去,一眼认准下来。
陆满月以前看街头表演,曾经主动找吉他手触碰过,就是这把同款的电吉他。
女孩纤细的臂弯勉力弓身环抱好吉他,手指毫无章法地拨弄。随吉他手的鼓掌赞扬,她笑得腼腆,弯起的月牙眼是那么明亮。
从“我一定要学吉他!”——到“求你了我真的好想学……”只用了不到半天时间。
陆尤嫌她头脑发热,只会想一出是一出。陆泽明在旁维修摩托车,对这一切充耳不闻。
就此,陆满月十四岁时的吉他手梦,随着十二岁的网球梦一起消失这两票矢口否决。
只有他清楚,陆满月偶尔还是会憧憬。
谢星鄞以低价仅同城自提的要求挂在二手平台,很快便被她私信找上来。
这大概是他第二次以陌生身份被她主动接近。
隔着网络,素未谋面的身份,陆满月小心翼翼,态度温和极了。得知他这把是崭新的,还有些踟蹰地问他:你真的舍得呀?
怎么不舍得?他买来便是给她的。要是不收,他反而亏了。
谢星鄞面无表情地回:【嗯,你代我好好玩。】
陆满月满口答应,临了还发来一个很可爱的表情包。
她好好玩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