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该甩开他的,但心里那股紊乱的电流还未抚平,实在不敢轻举妄动。
他看到了吗?没看到吧。
怪事。她和网友聊天,怎么还在意他看没看到?哪怕他有意揣度,她也能拿出姐姐的威严去摆平。
陆满月在心里胡思乱想许多,甚至注意力不禁放在他牵她的那只手上。指骨分明修长,掌心宽厚且热,已经足够将她整只手包裹住,连小臂都隐约有绷起的肌肉线条,像蟠扎地上的树根。
视线自下而上地攀升,陆满月才发现,谢星鄞还穿了件淡黄的衬衫。
他走在跟前,忽然停步转过头同她相视。
陆满月当即抽回手,干巴巴地问:“行李呢?”
“已经有人取了。”谢星鄞看眼腕表,撒了个不轻不重的谎,“现在应该已经在车上了。”
“你……和我的?”
谢星鄞笑了下,声音轻沉:“嗯。”
“我们的。”
陆满月心一紧:“可是我又没说要跟你一起走。”
“可以分开两辆车。”
陆满月无言以对。
谢星鄞:“觉得麻烦吗?”
她泄了气,闷声嘟囔:“你不嫌麻烦我就无所谓。”
搭了向下的电梯,谢星鄞比她站矮一台阶,又刻意低下头,闯入她视线里:“那我们一起,好不好?”
陆满月心乱如麻,负气般地破罐破摔:“随便你。”
说完以后,她就后悔了。
来到一层,白榆给她拨了电话。陆满月开了静音,寻一个理由溜到洗手间,正要接听,电话已经超时挂断了。
她没勇气拨过去,只好假模假式地发消息:【抱歉,我迷路了,跟着志愿者已经上车了……】
在她短短的十八年人生里,撒谎的次数可谓十个手指都能数得过来。
她怕白榆会生气,毕竟来接机可并不是一件轻松事。如果他有一丝生气的倾向,那她一定会甩下谢星鄞飞奔去他那里。
她脑补得斗志昂扬。
白榆:【嗯,哪辆车?】
陆满月:【我不清楚。】
白榆:【那我猜,你应该在我前面那辆车。】
陆满月微怔,想问他为什么这么确定。
下一秒,他回以她不曾料想过的回应:【实不相瞒,我是这次给你们这批新生接机的学长,虽然专业不同,但用我自己的车多接你一个,应该算不了什么。】
学长?
陆满月大脑嗡了下。
从洗手间出来到大厅,陆满月晕晕乎乎、头重脚轻,却下意识仰起头,在人流里寻找那抹身影。
航站楼人流密集,但属于各大院校的志愿者招牌实在惹眼,想不注意都难。她刻意去看那些标有燕北大学的牌子,在眺见一抹明黄时,她呼吸一顿,下意识停步。
“在看什么?”
谢星鄞的声音清凌凌地闯入,将她思绪拉回,还又牵起她垂下的那只手。
站在她跟前,目光一瞬不错地垂落下来,几乎霸占了她的所有视线:“这里人多,别走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