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文小说网

流亡势力来进攻长安保卫战打响（第1页）

东南方向火光冲天，一道鸣镝划破长空，尖啸声撕开晨雾。李秀宁站在城楼上，面具边缘沾了露水，指尖一动，调兵铜符已经攥紧。她没回头，只低声说：“传令左翼二营，依林设伏，不动。”

亲卫领命而去。风从护城河面刮来，带着湿气和焦味。三盏灯笼在昆明池堤岸急闪，信号一路接力传回。李秀宁盯着沙盘上的红炭标记，蓝田山脚那一点微微发暗——敌踪已现，试探东南门。

雨点开始落下来，打在铁甲上发出闷响。城下绊马索区静悄悄的，右翼三营按令点燃火油草人，歪斜地立在坡道两侧，像几个醉汉晃着火把。雷声滚过，火光在雨中跳动，映出一片虚影。

“他们进来了。”柴绍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他刚巡完岗哨，披风滴着水，手搭在刀柄上。

李秀宁点头，“放他们再往前半里。”

敌军果然被火光吸引，前锋踩进绊马索区。竹枝响铃哗啦作响，有人摔倒，队伍一顿。紧接着滚木从坡顶推下，砸倒七八人。箭矢从林中射出，不密，但准。敌人乱了阵型，退又不甘，进又受阻。

“中计了。”柴绍低声道。

“不是中计，是贪心。”李秀宁望着远处攒动的人影，“想趁雨夜摸进来，结果看见火把就往上扑。这帮人打过仗，但没打过硬仗。”

话音未落，东南门方向鼓声骤起。三路烟尘腾起，敌军主力终于现身，中路直扑城墙，左右两翼佯攻牵制。云梯车推进，盾阵掩护，动作比刚才利落得多。

“来了。”李秀宁抬手，旗语兵立刻挥动红黑令旗。

中军四营接到指令，迅速后撤半里，让出一段缓坡。敌军见状，以为守军胆怯，登墙速度加快。等前锋一半人马踏上坡道，李秀宁一声令下，滚木礌石齐发，断其后路。被困之敌挤在狭地，进退不得，成了活靶子。

箭楼上的弩手轮番射击，弦响不断。可箭矢消耗太快，炊事队赶紧把冷食干饼分发到各段城墙，让士兵边吃边战。有人嘴里嚼着饼，手还在装箭。

“传令，轮换供箭。”李秀宁对亲卫说，“前排打完一轮，后排补上，别断档。”

柴绍看着城下局势渐稳，转身下了城楼。片刻后，东南侧门轰然打开，三百精骑冲出，马蹄踏碎泥水，直插敌军攻城梯队腰部。柴绍亲自带队，方天画戟横扫，当场劈翻两名持盾将领。骑兵队列如刀切入豆腐，硬生生将敌阵斩成两截。

城头弩阵配合压上，一阵齐射逼退正在登墙的敌兵。云梯车还没靠稳就被火把点燃，浓烟滚滚。敌军指挥混乱，鸣金收兵。

柴绍不追，下令原地整队。骑兵押着几辆缴获的器械车退回城门内，车轮陷在泥里，得两人推一把才能动。

李秀宁仍站在城楼，雨水顺着面具流下。她看到柴绍带人回来，点了下头。底下将士喘着粗气，有人靠着墙坐下，腿还在抖。新兵里有个小姑娘，指甲缝里全是血，死死抱着弓，眼睛睁着不敢闭。

“各营交替轮休。”李秀宁下令，“重伤送后方，轻伤坚持岗位。破损段城墙马上加固，滚木礌石补满，箭矢清点回收。”

亲卫应声而去。娘子军各部开始换防，值守的下去吃饭喝水，待命的上来接岗。炊事队抬出热姜汤，一人一碗，喝完手才不抖。

柴绍脱下染血的外袍，扔在地上。他抬头望向城楼，李秀宁还站着，一动不动。他知道她不会下来，至少现在不会。敌军虽退，但没溃散，外围仍有游动身影，像狼围着羊圈转。

“烧了尸体。”他对副将说，“箭捡能用的，云梯残骸拖进城，还能拆料。”

副将点头记下。校场上，士兵们拖走敌尸，泼油点火。黑烟混着雨气升腾，气味刺鼻。有人捂着鼻子，也有人面无表情地继续干活。

李秀宁的目光始终落在东南方向。雨小了些，山影重新浮现。她知道对方还会来，这一波只是试探，真正的进攻还没开始。但她也清楚，第一道坎过去了。防线没破，士气没垮，命令能执行到底。这就够了。

柴绍走上城楼，靴底带起一串水花。他站到她身边，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干布递过去。李秀宁接过，擦了下面具边缘的泥水。

“你去歇会儿。”他说。

“不用。”她声音很平，“他们没走远。”

确实没走。十里外林子里，残部聚在树下避雨，有人低声咒骂，有人包扎伤口。一个头目模样的人蹲在地上，用刀尖划着泥地，画出长安城墙轮廓。他盯着看了很久，忽然抬头，朝城楼方向望了一眼。

城里，李秀宁摘下面具，用布擦了擦脸。雨水顺着额角滑进衣领，凉得她眨了下眼。她把面具夹在腋下，拿起铜符，走向下一个瞭望台。

柴绍跟在后面，手按在腰间刀柄上。他知道她不会停，也不能停。只要敌人还在，她就得一直站在那儿。

娘子军各段防线陆续传来消息：左翼二营发现可疑足迹，右翼三营截获一只迷路的传令兵，中军四营报告箭矢剩余量。李秀宁一边走一边听，每条都记在心里。

她走到东门箭楼时，天光已经透亮。雨彻底停了，云层裂开一道口子，漏下一束灰白的光。照在她肩甲上，反射出一点冷色。

底下士兵看到她来了，自动让开一条路。没人说话，但所有人都挺直了背。

李秀宁停下，看向城外。远处林间有动静，像是人在移动。她眯了下眼，把面具重新戴上。

铜符举了起来。

旗语兵立刻就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