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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中调查寻线索真相渐明危机显(第1页)

天光刚透,油灯烧尽了最后一缕芯子,灯碗里浮着黑灰。李秀宁还坐在案前,左手按着眉骨那道疤,右手捏着笔杆没松。她没合眼,纸上的《七日巡防轮值表》已经签押完毕,可脑子里还在转——柴绍带百骑明巡,向善志领斥候探路,都是摆在台面上的棋。真要摸清底细,还得有人走暗线。

亲卫进来换灯时,她开口:“去把马三宝和何潘仁叫来,别惊动旁人。”

话音落不到一盏茶工夫,两人就到了。马三宝背着算筹袋,手里拎着三个酒囊,左腿微跛地跨过门槛,见李秀宁脸色发青,张嘴就想说“统帅该歇了”。但他没说,只低头站定。何潘仁一身赤色铠甲还没卸,肩上扛着双锤,进门就嚷:“是不是又要打仗?我这手痒得不行!”

“不是打仗。”李秀宁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昆明池、蓝田山、咸阳古道三处,“昨夜哨报的异动,我布了明面巡查,但查不出根子。现在需要你们两个走一趟,不举旗,不列队,像流民、像脚夫、像逃荒的都行,给我把这几处踩一遍,带回实证。”

马三宝皱眉:“您是要我们扮作细作?”

“不是细作,是查账。”她回头看他,“你记粮耗最准,一升米能算出三人吃两天。这次我要你算的是人头——马粪的新鲜程度、灶灰的余温、脚印深浅,这些都不是虚报能蒙混的。你带笔墨、带尺、带鼻嗅袋,每样痕迹记清楚。”

马三宝点头,从怀里掏出小本子翻开,准备记令。

“何潘仁。”她转向他,“你不靠算,你靠闻。你在朔方打过突厥,在山沟子里追过马贼,鼻子比狗还灵。我要你顺着蹄印走,哪怕是一根断草、一块干粪,只要不对劲,你就给我挖到底。”

何潘仁咧嘴一笑:“成!我就爱干这活儿,比在校场操练痛快多了。”

“记住。”她声音压低,“不许交手,不许露形。你们不是先锋,是影子。带回东西就行,人活着回来更重要。”

两人领命退出。半个时辰后,一驾破旧板车从南巷驶出,车上堆着麻布包,马三宝坐在车辕,手里捧着粗陶碗喝米汤,像个跑短途的货郎。车尾蹲着个满脸胡茬的大汉,披着脏斗篷,正是何潘仁。他们出了城门,守卒懒洋洋挥旗放行,谁也没多看一眼。

午后阴云密布,山路湿滑。板车停在蓝田山脚废弃驿站外,两人下车步行入林。马三宝先绕了一圈,蹲在灶台边扒灰烬。炭屑还带着余温,他伸手探了探,又从灰里翻出半片布角——靛青底,绣着模糊纹样,像是褪色的军旗边沿。

“旧隋制式。”他低声说,“这类布料配发给戍边屯兵,三年前就停用了。”

何潘仁没应声,正趴在不远处的泥地上看蹄印。他用手指量间距,又凑近闻了闻。“两日前过的人马,约莫两百上下,马匹杂,有驮马也有战马混着走。蹄铁磨损不一,明显是拼凑起来的队伍。”

他顺着痕迹往山坳走,突然停下。草丛被人压倒一片,底下露出半截油布,里面裹着干粮袋。他掏出来一看,里面剩了半块硬饼,掰开时掉出一枚木牌,上面刻着“永昌”二字,背面还有编号残迹。

“这是兵牌。”马三宝接过一看,“‘永昌’是旧隋左屯卫的番号之一,晋阳兵变时被打散了。若我没记错,这支残部后来往陇西方向逃,再无消息。”

“现在有消息了。”何潘仁冷笑,“他们没散,藏起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没再多言。马三宝把布片和兵牌收进防水油纸包,塞进贴身衣袋。何潘仁则沿着洼地边缘继续探,发现几处掩埋过的篝火坑,土层新翻,底下还有未燃尽的箭杆。他拔出来看了看,箭羽用的是边地常见的雁翎,非官造。

“不是正规军。”他说,“是溃兵拉起的杆子,临时凑的。”

“那就说得通了。”马三宝点头,“敢在长安边上聚这么多人,要么疯了,要么就是等着咱们松懈。他们选这时候冒头,说明……李唐立足未稳,他们想赌一把大的。”

两人不再耽搁,原路返回,连夜赶回城。入夜时分,平阳府议事厅重新点灯。李秀宁仍穿着昨日那身战袍,只是肩甲解了,袖口卷起。她站在桌前,听两人汇报,一句没打断。

马三宝摊开记录:灰烬温度推断停留时间不超过四十八个时辰;马粪分布显示队伍曾在此休整一夜;兵牌材质与旧隋档案一致;结合蹄印密度,估算实际兵力应在一百八十至二百二十之间。

何潘仁补充:“行军无序,但懂得遮掩痕迹。他们知道有人查,所以故意踩乱脚印,烧毁标识。可再藏也藏不住臭味——那是败军之气,逃久了,骨头都软。”

李秀宁听完,走到舆图前,盯着东南方位看了许久。她拿起炭条,在蓝田山位置画了个圈,又连向昆明池西侧芦苇荡、咸阳古道岔口,三条线交汇于长安东南角。

“不是流寇。”她终于开口,“是有组织的行动。目标明确,路线规划过,选的都是稽查薄弱点。他们不劫百姓,不扰市集,只为藏身、集结、等时机。”

她转身面对二人:“你们带回的东西,足够让我信——有一股前隋残部正在暗中集结,意图不明,极可能指向长安。”

马三宝问:“要不要报朝廷?调兵围剿?”

“不能报。”她摇头,“证据太轻,一张布片、一块兵牌,说服不了朝中那些老臣。再说,一调兵,百姓必乱。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是自己先动起来。”

她立即下令:“收缩外围岗哨,改设流动暗桩,每十里换一组,不留固定痕迹。娘子军主力即刻进入待命状态——兵器入帐,战马不解鞍,炊事队备足三日军粮,不得生火造饭,以防烟迹暴露位置。”

又对马三宝说:“你立刻整理今日所获线索,写成简报,注明推断依据。我要拿这个去说服能听懂的人。”

最后看向何潘仁:“你去校场,亲自检查你部战备情况,一个人都不准离岗。若有异动,随时来报。”

两人领命而去。厅内只剩她一人站着。窗外天已全黑,风穿过檐角,吹得灯焰晃了几下。她走到案前,铺开一张新纸,提笔欲写,却又停住。笔尖悬着,墨滴落在纸上,晕开一小团。

她放下笔,走到舆图前,手指再次划过那三条线。火光映在她脸上,左眉那道疤泛着暗红。她没动,也没说话,就那样站着,盯着地图上的东南角,像钉在地上。

灯火初上,平阳府内外悄然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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