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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恩戴德情真切誓死效忠李唐家（第1页）

晨光刚爬上军营辕门的旗杆，李秀宁的马蹄已踏过青石板，直抵校场入口。她没下马，只勒住缰绳，左手仍搭在鞍侧皮囊上，指尖隔着粗布摸着锦匣的轮廓。柴绍跟在她右后方，见她停而不动，便也收缰立定，没问话，只静等。

她抬眼扫了圈校场——新兵正在东角练桩步，老兵在西边擦兵器，炊烟从伙房后头袅袅升起。一切如常，却少了点什么。是鼓声。平日操练前必击三通鼓，今日未响。

“传令。”她开口，声音不高，也不低，“击鼓聚将，全军列队。”

亲卫应了一声，转身奔向鼓台。第一声鼓响起来时，她才翻身下马，动作利落，没看任何人，径直走向高台。柴绍跟着下了马，落后半步，手按剑柄，随她登台。

鼓声渐密，各部将士陆续集结。有人还拎着刀，有人披甲未整，但脚步都快。不到一刻钟，校场上已站满人，黑压压一片，鸦雀无声。

她站在台中央，风从南面吹来，撩起袍角。她解下腰间短刀，插进台前木架，然后伸手，缓缓打开皮囊里的锦匣。

金丝软甲静静躺在红绸中，阳光照上去，不刺眼，却亮得扎人。她双手捧起，举至胸前，让所有人都能看见。

“这是陛下今晨赐我的‘金缕蝉翼甲’。”她说，声音平直，像在念一份战报，“不是我一人之功，也不是我一人之荣。”

底下没人接话，也没人动。

“盩厔断敌后路，苇泽关掘地道擒贼，西市平乱、东坊救火……哪一仗不是你们拿命拼出来的？”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前排的老兵，“父皇赐甲，是信我，更是信你们。这甲上的每一道金线，都是你们踩出来的路。”

台下有人喉头滚动，有人低头攥拳。

她把软甲轻轻放回匣中，合上盖子，搁在一旁木案上。然后转身，从木架拔出自己的短刀，横于胸前。

“我李秀宁在此立誓——”她声音陡然提亮，“生为李唐人，死为李唐魂！纵马革裹尸，不负家国！”

刀锋在晨光下一闪。

台下静了一瞬。

柴绍忽然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右手抚胸，行军礼。他没说话，也没抬头，动作干脆得像出刀。

紧接着，前排一名老卒跪了下去。接着是第二名、第三名……转眼间，整个校场齐刷刷跪倒，黑压压一片，如同麦田伏风。

“誓死效忠李唐家！”

“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平阳军！守长安！步步稳！”

吼声冲天而起，震得旗杆嗡嗡作响。有新兵喊破了音，有老兵眼角发红，有人把刀插进地里，双手抱拳高举。

她没动，就站在高台上，听着那一声声喊。风吹起她的发，左眉骨那道旧疤微微发烫。她知道，这不是对她一个人的誓，是对这支军队的认，对这个家国的承。

喊声渐渐落下，她才缓缓收刀入鞘。

“都起来吧。”她说，“甲我收着，命你们自己留着。往后打每一仗，给我活着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