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往前一步。
“或者你说一句‘我降’,我把你活着押出去。史官会记一笔:宇文阖,谋乱未遂,束手就擒。至少你没变成灰。”
他又往后退了半步,背抵墙壁。
“你不杀我?”
“我不杀投降的人。”她说,“尤其是已经没牙的狼。”
他盯着她看了很久,眼神从凶狠到动摇,再到一片空茫。
手一松,匕首掉在地上,发出清脆一响。
她立刻上前,一手扣腕,一手反剪其臂,麻绳套上,双臂缚紧。两名亲卫冲入,将他按跪在地,加铐锁链。
他没挣扎,头垂着,火光映在他脸上,那道疤微微抽搐。
她走出密室,厅内已清理完毕。俘虏全部押至前院,等候发落。她站在门槛上,望向正门方向。
鼓声还在响。
她知道柴绍还在那儿,骑在马上,盯着那扇铁门,等着她的信号。
她抬手,亲卫取出号角,吹了一声短调。
正门前,鼓声戛然而止。
片刻后,马蹄声起,五百骑兵缓缓后撤。柴绍策马而来,铠甲沾灰,右臂旧伤处渗出血迹。他翻身下马,走到她面前,看了一眼被押在地上的宇文阖。
“人抓了?”
“抓了。”她说。
他点点头,目光扫过厅内狼藉,火油坛、断刀、倒地的尸体,最后落在她脸上。
“你没事吧?”
“没事。”她抹了把脸,沾了灰和汗,“就是有点累。”
他脱下披风,要给她披上。她摇头,没接。
“先别忙这个。”她说,“把人都清一遍,一个漏网的都不能有。尸体登记造册,伤者送医,活口分开审问,但不准动刑。”
“明白。”他转向亲卫传令。
她站在厅中央,脚边是那把掉落的匕首。她低头看了眼,没捡。
宇文阖仍跪着,头低垂,像一截枯木。
她没再看他。
西边天光已暗,最后一丝余晖照进厅堂,落在她染尘的甲胄上。空气中还飘着焦味,但火已经灭了。
她站着,没动,也没说话。
柴绍走回来,站在门口,手扶刀柄,目光巡视四周。
“接下来怎么办?”
她深吸一口气,嗓音有些哑:“等天亮再说。”
外面巷子静了下来,没人喊,没人跑。长安西城的火早已扑灭,百姓躲在屋里,听着外面的动静。
现在,也没声了。
她抬起手,看了看掌心的茧和裂口。这一仗打完了。
但她没笑,也没松口气。
只是站着,像钉在了这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