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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道突袭破敌巢宇文阖束手就擒（第1页）

地道里只剩呼吸声，短促而低沉。李秀宁蹲在最前头，指尖摸到头顶那层湿土，薄得能听见上面的脚步声——是皮靴底碾过木板的轻响，来回两次，停了。

她抬手，身后三十人立刻收铲。一人递来水囊，她倒了些在掌心，抹上土壁。湿泥吸音，外面听不见动静。

刚才那三趟巡查已经过去半炷香。柴绍那边的鼓声还在响，火光映得地道口泛红。宇文阖的注意力全在正门，箭楼上人影晃动，喊令声不断。

时机到了。

她做了个手势：两人上前，用裹着湿布的短铲自下往上轻轻刮土。动作极慢，像揭一张旧纸。碎屑落在麻袋里，不发出一点声。半尺厚的土层被一点点掏空，最后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小洞。

她指了指自己，又点了两个刀手。

第一个刀手卸下甲片，只穿软皮衣，猫腰钻出洞口，贴墙滑下，伏地不动。他藏身的位置是一堆杂物后，对面是扇半开的门，透出微弱灯光。屋里没人。

他回头比了个“二”，表示安全。

李秀宁第二个上去。她抓着洞沿一撑，人已翻出，落地时膝盖微屈，卸去声响。她伏地环视——这是间储物室，堆着旧案卷、破箱笼，墙角还有半袋发霉的粟米。门缝外是条走廊，灯影晃动，有守军走动。

她挥手，其余人依次爬出，无声列队。全员入内，她下令封住洞口，以防敌军从上方察觉。

三组分兵。

第一组四人，直扑楼梯口，架盾埋伏，断敌上下通道；第二组六人绕向后院，目标马厩与灶房，控制退路和火源；主力由她亲自带队，沿主廊逼近正厅。

她走在最前，刀未出鞘，左手握短刃藏于袖中。脚步踩在木板接缝处，避开易响的位置。转过回廊，迎面五名巡哨提灯而来，边走边说话。

“……柴大将军这攻势也太狠，门都快塌了。”

“别管前面，咱们守住后路就行。”

话音未落，李秀宁已闪身而出。袖中短刃疾刺，一人咽喉中招，连叫都没叫出来就倒地。旁边一人刚抬头，她一脚踹中其膝弯，顺势压颈，右手抽出腰刀横抹，血喷在墙上。

剩下三人反应过来欲喊，娘子军精锐已扑上。两人被麻袋罩头拖进暗处，一人拔刀反抗，被两名刀手夹击，刀未举高就被按倒在地，布巾塞嘴，捆手如捆猪。

全程不到十息，无一声警报。

她抹了把脸上溅的血，继续前行。正厅就在前方，门虚掩，灯火通明。她示意众人散开包抄，自己贴门而立，侧耳听内。

宇文阖的声音在里面响起：“再顶半个时辰，他们若破不了门，必生疲意，那时反扑，尚有一线生机。”

她说不出这话时有没有抖，但声音是稳的。

她抬手，三名刀手破门而入。

火光爆闪，娘子军如潮水涌入。厅内十余名守军惊起，有的抓刀，有的摸弓，还没站定，就被扑倒。两人试图点燃油灯引燃梁柱，一名斥候飞掷铁尺，正中手腕，油灯砸地碎裂。

火没着起来。

她站在门口，扫视全场。桌上摊着地图，笔墨未干，墙角堆着几坛火油，封口已启。再看四周，无人持械站立，皆已被制伏在地，双手反绑。

中枢已控。

她转身，对亲卫道：“去后院，把马厩门烧了，灶台泼水，一根柴不准留。”

又命一人：“去楼梯口，若有异动，直接斩杀，不必请示。”

然后她独自走向后堂。

那里有扇暗门，通向箭楼下方密室。门锁着，但从缝隙能看到光。她一脚踹开。

宇文阖背对她站着，手里拿着一把匕首，刀柄镶玉，正是他腰间玉带扣所藏之物。他右脸那道疤在烛火下泛紫，手指紧攥刀柄，指节发白。

“你来了。”他说，没回头，“我本以为你会从正门进来。”

“那你白等了。”她走进屋，关上门，只留两人相对。“门外全是我的人，楼上楼下也都清了。你没有兵，没有火，没有退路。”

他缓缓转身，匕首对着她：“我可以点火。这屋子梁柱都浇了油，只要一刀划破油坛，我们同归于尽。”

她站着没动，解下面甲，放在桌上。左眉骨那道旧伤露出来，在火光下显得更长更深。

“你想留名？”她说，“可以。我说你是拼死抵抗，被乱刃分尸，长安百姓不会记得你名字，只会说‘有个叛贼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