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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阳公主展医术救死扶伤暖军心（第2页）

少年低头，眼泪砸在膝盖上，没说话，但点了点头。

外头天光渐亮，炊事队送来了热腾腾的姜汤，每人一碗。衡阳公主亲自端起几碗，沿着草席一个个走过去。

“王二狗，陇西人？”她把碗递过去。

“是……是！”那人一惊，连忙坐直。

“家里几口人？”

“爹娘，一个妹妹。”

“等仗打完，我帮你写封信回去，就说你活着，立了功，朝廷会抚恤。”她顿了顿，“你现在喝下这碗汤，晚上就能站岗。”

那人双手接过，手还在抖，可眼神亮了。

她继续走，唤出一个又一个名字，问一句家乡何处，递上一碗热汤。有些兵受了刺激，话都不愿说，她也不逼，只把汤放在身边，说：“凉了不好，趁热喝。”

没人再闹，也没人再喊疼。整个伤营慢慢安静下来，只有喝汤的声音、换药的窸窣，和偶尔压抑的咳嗽。

有个轻伤兵忽然开口：“公主……您累不累？”

衡阳公主正俯身为一个脚底割伤的士兵包扎，额发被汗浸湿贴在脸上。她抬头看了眼问话的兵，笑了笑：“我比你们多条命？不累。但我要是坐下，你们就会觉得真没事了，然后偷懒不喝汤——所以我不能歇。”

众人低笑，气氛松了些。

她站起身，环视一圈，声音不大，却传到了每个角落：“今天救回来三十八个，还有九个没醒，但都稳住了。只要人还喘气，我就不会放手。明日还能救更多。”

没人鼓掌，也没人欢呼。可原本浮在空气里的躁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下来的劲儿——像是崩紧的弦终于找到了支点。

这时，营外传来脚步声。

李秀宁走了进来。

她没说话，站在帘子边上，目光扫过整个营地。草席整齐排列，伤员大多闭目休息，有的轻声交谈，有的默默喝汤。女医们来回穿梭，衡阳公主正跪在地上为一名少年兵缠脚布，动作细致，像在修补一件易碎的器物。

那少年含泪道谢，她只点头，顺手替他掖了下被角。

李秀宁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亲兵悄悄靠近，低声问：“将军，要不要增派人手？药材搬运太重，女医们吃力。”

她没回头，只抬手挥了下。

亲兵立刻转身去调人。

片刻后，两名力士扛着药箱进来，帮着把剩余药材搬到内帐。衡阳公主抬头看了眼门口，李秀宁已经不在了。

她没追问，继续低头干活。

外头日头升得更高，西城的风依旧带着焦味，但伤营里已有炊烟升起，姜汤的辛辣混着药香，在空中缓缓飘散。

李秀宁走出营门，脚步沉稳。她回头看了一眼那面挂着破布的帐篷，没停留，转身朝前方尚未清剿的巷道走去。甲胄未卸，披风一角在风里轻轻摆动。

她的步伐没有变，可脚步落地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