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声未落,他猛然发力,双锤一撑,竟从地上跃起,一步抢前,左手锤砸向左侧敌兵面门,右手锤横扫,将右侧两人撞得飞出。中间那人举刀欲砍,他直接撞上去,肩头血口撕裂,却借冲势将对方顶翻在地,翻身骑上,双锤高举,狠狠砸下。
“砰!”
脑浆迸裂,血溅三尺。
他喘着粗气,摇晃站起,左臂垂下,血顺着指尖滴落。他抬脚踢开尸体,拖着锤往前走,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血印。
“还有……谁……”他低声吼,声音沙哑如砂纸磨铁。
李秀宁在断墙后看得清楚。她脸色未变,眼神却沉了下去。
亲兵欲上前接应,被她抬手止住。
她一步步走过去,靴底踩过碎瓦,发出“咔”的一声。街面安静下来,只有风卷着灰烬打转。
她在何潘仁身前十步停下。
他背对她站着,肩头血流不止,锤头杵地,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何潘仁。”她声音冷得像铁。
他没回头,只低声道:“末将……再杀两个……就撤。”
“我问你,”她往前一步,“你当军令是儿戏?”
他身子一僵。
她抬手,摘下腰间令牌,递向亲兵:“传令:何潘仁即刻退下疗伤,此乃军令,非劝慰。违者,斩。”
亲兵接过令牌,不敢迟疑,转身召来两名力士与随军医官。
“抬也要把他给我抬回去。”她盯着何潘仁的背影,“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要的是将军,不是牌位。”
医官上前查看伤势,刚伸手,何潘仁猛地甩臂:“别碰我!放我下来!我能走!”
两名力士一左一右架住他胳膊,硬生生将他抬离地面。他挣扎怒骂:“老子还没打完!你们放开!李秀宁!你他妈讲不讲道理!”
她站在原地,不动。
他被抬上担架,仍不停嘶吼:“放我下来!让我回去!还有三个躲在陶窑!我知道!我知道他们在哪!”
担架抬起,沿街远去,他的吼声渐渐弱下去,夹杂着断续的咒骂和喘息。
李秀宁站在废墟中央,甲胄染尘,手中紧握调兵铜符。晨风掀起她披风一角,露出左眉骨那道旧伤疤。
街口瓦砾堆上,一只破碎的陶碗静静躺着,边缘沾着血迹。一只灰雀跳过来,啄了两下,又扑棱飞走。
她缓缓抬头,望向前方尚未清剿的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