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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乱前夕风云聚各方势力蠢欲动（第1页）

三更天的风从帐外斜吹进来，带起案上几张未收的哨报边角。李秀宁坐在灯影里，没动。灯火早灭了，她也不点新烛，只靠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辨物。方才那一局残棋已被她重新摆正，黑子压白，角上杀得紧，像一张绷到极限的弓。

她等的是动静。

不是打斗，不是火光，而是那种藏在日常缝隙里的异样——人多了半步，话少了两句，街面上某个角落突然多出一担柴、一辆空车、一个不该在此时出现的背影。

她知道鱼已经游到了网口。

城西，一条窄巷深处，门轴轻响，一块青砖被推开半寸。宇文阖猫着腰钻进地窖，身后跟着个穿紫袍的胖子。丘师利抹了把脸上的汗，喘着气说：“这地方真够腌臜，老鼠都比人胖。”

“能活命就行。”宇文阖低声回他，点亮油灯，墙上立刻映出两人扭曲的影子。桌上摊着一张长安坊图，墨线画得密密麻麻，几处标红的点连成一线，直指北门与西市交界。

“你的人查清楚了？”宇文阖盯着他。

丘师利点头：“三条路都通了。西市茶坊那头，今早有个老军汉喝醉，把块旧令符掉在桌下，掌柜捡起来交给伙计，伙计又转手塞给一个戴斗笠的——那人出了门就往东拐，进了咱们盯的那个院子。”

宇文阖嘴角一抽：“第二条呢？”

“南门守备昨夜换了班，向善志带的人说是‘整肃兵变’，可夜里又悄悄溜回来了。他们白天闹，晚上歇，分明是虚张声势。我派去的人亲眼看见几个娘子军从十里坡摸黑进城，连马蹄都裹了布。”

他顿了顿，压低嗓音：“第三条最准。柴绍昨夜确实调了轻骑出营，但走的是南岭小道，半个时辰后就折返了。人没走远，旗也没举，显然是假动作。”

宇文阖盯着地图，手指在“东仓”二字上敲了三下。他笑了，笑得极轻，像蛇吐信。

“李秀宁慌了。”他说，“账乱了，兵变了，主帅也躲出去避风头。她撑不住了。”

丘师利搓着手：“那咱们……动手？”

“午时。”宇文阖抓起一支炭笔，在图上划了一圈，“以西市起火为号，你的人往北门放烟，再让几个混进巡丁的弟兄砍断吊桥绳索。只要城内一乱，外面的人就能趁机攻门。”

“万一她有防备？”

“她若有防备，就不会让消息漏出来。”宇文阖冷笑，“越是聪明人，越怕别人看出她心虚。她现在是在演镇定，可演得太过，反倒露了马脚。”

他吹灭火，黑暗中只剩一双眼睛亮得吓人：“明日午时，长安就得姓宇文。”

***

与此同时，西市街口。

何潘仁骑在马上，披风沾了露水，沉甸甸地往下滴。他带着十来个亲卫沿街巡查，脚步不快，眼神却扫得细。街面看着太平，卖饼的刚支起炉子，挑水的汉子哼着小调，几个孩子蹲在墙根玩石子。

可他总觉得不对劲。

走到茶坊前，他勒住马。门口坐着三个商贩模样的人，穿着绸衫，脚上却是粗布鞋，手里捧着茶碗，却一口没喝。他们彼此不说话，每隔一会儿就有人起身走开，换另一个进来。

“盯住那三人。”他低声对身侧亲卫说，“别跟太近，看他们和谁碰头。”

亲卫点头，装作买饼的混进人群。何潘仁没动，站在街对面，假装系绑腿，眼角一直瞄着茶坊门。

半个时辰后，那三人先后离开，各自走向不同方向。其中一个瘦高个拐进一条暗巷，没走几步，迎面来了个驼背老头。两人擦肩而过时，老头袖子里滑出个小纸团，被瘦高个顺手抄进怀里。

“果有猫腻。”何潘仁翻身上马，“走，跟上去。”

亲卫追了一圈回来，摇头：“人进了一处废宅，从后门跑了，没追上。”

“记下那宅子。”何潘仁脸色沉下来，“是丘师利家的老院子，早没人住了，怎么今儿倒成了窝？”

他不再巡街，调转马头，直奔军府。

***

军府后堂，李秀宁刚换下外袍，披了件深色短襟。她听见通报声，抬头看了眼门外。

“让他进来。”

何潘仁大步跨入，盔甲都没脱，进门就抱拳：“将军，出事了。”

“说。”

“西市茶坊有人接头，形迹可疑。我让人盯了一路，最后进了丘师利的老宅。这不是寻常百姓该去的地方。”

李秀宁没吭声，走到案前，拿起一张昨日的巡哨记录。她指着其中一行：“南门换防日志上，向善志部昨晚确有撤离记录，但今日卯时三刻，所有人员已归建。他没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