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奥克特雷尔大人为敌,就是与您自己为敌。”
“不要盲目相信先知大人。”
“小北大人,请珍惜自己的一颗诚挚之心。”
“大人,如果你还不会恨,就当从没来过考斯特菲尔德,忘记奥克特雷尔大人吧。这样对你更好。”
小北蓝色的眼睛里只有冷意,希德蒙尼娅的话对她没有任何触动,结局是我们不欢而散。“是我错了。”小北又流泪了。我知道她不是在对我们说话。
我竟然觉得有些好笑,小北大人可能,意外的属于高敏感人群。和智慧之心相处的这一个多月里,她总是在无声哭泣。是谁让你痛苦?为什么从前总是不苟言笑呢?我十分好奇奥克特雷尔和小北之间的故事。
泉之春带着我躲回密道。推开地道门的瞬间,风雨的味道扑面而来,夹杂着蜡油的气息和潮湿的水汽。人人都知道这条路的话,那还叫密道吗?是奥克特雷尔故意放小北离开考斯特菲尔德的,我恍然大悟。为什么莫庞德会配合奥克特雷尔呢?小北会答应先知离开,又是什么原因?
地下间隔几米就有一个壁灯,豆大的微黄灯光,帮助照明,两侧都是岩壁,崎岖不平,摸着扎手,脚下的泥土已经被踩的十分平整,泉之春的态度很奇怪,昏暗的地下只能听见我们俩踱步慢行,衣服摩擦的声音,气氛冰冷,她的手却温暖,她牵着我的手,指尖细长,我能感知到她的温度。
“你见到莫庞德了吗?”
“不要做多余的事。”泉之春少见的消极语气。
“这可是春之泉!”
“昨日之日不可留。我们得尽快回去。”
“你有事瞒着我,希德蒙尼娅。”她不作回答,“泉之春!”,她依旧埋头向前去,“奥斯特奇!”,我干脆停下脚步,拉住她,地下的霉味越来越重,掌心的种子几乎要嵌进我的肉里,这里本就昏暗,难以看清视线,她披着灰色绒布,兜帽盖在头上更加看不到她的神情。我抬手想替她整理这块丑布,“啪”,她一挥手就打开了,我的手停在半空,既不能继续,也不能收回。
泉之春终于不得不停下来,回头看我,我顺势两只手都用劲握着她的右手,“你在害怕?”,壁灯油盏噼啪爆裂,火光闪烁。
“莫庞德和这件事有关。他不是个好人。”泉之春前所未有的消沉,“如果我不回来,这一切都不会发生。”,几只飞蛾猛地扑向烛火,“滋滋”“滋滋”燃起一阵腥臭,“从一开始就是我的错。”,原来铁心也会碎,而我只离开了一小会儿。
“我不明白。”
“我母亲只是普通D级,她一生都只会是D级,和总部的能力不该有任何关联。但是我母亲拥有‘分裂’。博祖斯的父亲雷戈里亚也是考斯特菲尔德的D级,他也不该拥有任何能力,但他却突然得到了‘交换’,你觉得这一切只是偶然吗?海登莱希的死是为了掩盖秘密,什么秘密?而米斯特维克明明知道有问题,却偏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是个多好的机会,回收考斯特菲尔德的管理权,为什么奥顿早就回去报告了,米斯特维克迟迟没有行动?”她掀开兜帽,眼睛发亮,注视着我,“总部为了掩盖秘密,不在意任何人的生死。考斯特菲尔德死一个海登莱希怎么了?春之泉的人全死了又能怎么样?凭什么有的人生来就有这些能力呢?这实在算不得难解的问题,维修员,你看,他们其实在求力量。谁都是这样。而已经拥有的人,会不惜一切的维护秘密。”,奥斯特奇意识到莫庞德参与了秘密的一部分时,对简利的恨就成了笑话,更可怕的是另外一种可能,如果莫庞德是因为我才这样做的呢?没有人比奥斯特奇本人更清楚的知道“预知”是什么,莫庞德再她两岁不到的时候就预言她就是春之泉未来的主人,他知道我是谁吗?他知道我来此的目的会心痛吗?我曾经多么痛恨简利那样对待你,父亲如果也是受害人呢?为什么“灵”始终厌恶父亲?“预知”让他成为米斯特维克最大的笑话。莫庞德是整个米斯特维克最受尊崇的预言者,简利从出生起就被寄予厚望,先知的儿子竟然是个普通D级,简利的身份比梅里希尔还要受到市民的质疑,他越来越暴躁,他的痛苦,在莫庞德带我去米斯特维克做了认证之后,彻底爆发了。而现在,我的痛苦忽然成了空缸里的一瓢水。
我没法儿直视她的眼神,很早之前我就意识到,维修员是个十分狡猾的角色。系统知道这些争端吗?他是怎么做的呢?他什么也没有做。
“简利是货真价实的先知的孩子,却没有任何能力。他之后做了很多错事。”
“你觉得都是莫庞德造成的吗?”
“如果真的是他呢?”
“这只是你的猜测。你变得不像你了。对布莱瑟尔的感情影响了你。你不是希德蒙尼娅。你是时空来客,是未来春之泉的执政官,你为了陌生的德罗扎蒂亚斯可以抛弃自我来到考斯特菲尔德,你背负着父亲的期待,母亲的生死,春之泉的未来,这样的你,怎么会怕?怎么会因为一个可能就要躲起来,奥斯特奇多了一个泉之春的名字,就变成了受惊的羔羊吗?”
“你不明白。”
“所以你才更应该告诉我。瞻前顾后让你变得软弱。”
“维修员,我都快忘记你还有这一面了。此时此刻,我才真心同情布克斯塔拉。大人,你永远站在对的那一边。”布克斯塔拉你知道自己追逐的是一颗燃烧的太阳吗?或许避世之神早就在背后冷眼看你飞蛾扑火。“先知现在就知道‘灵’,这是违背道理的。‘灵’是马什米尔发现的,这个世界的马什米尔还没有出生,你觉得,这会是什么原因导致的?”
“蝴蝶效应?”难不成因果倒置了吗?
“在3026年,只有我父亲能够改造D级。在你的时间线上,不光是简利,连春之泉都消失了。而现在,在几十年前的考斯特菲尔德,赋灵已经出现了。”
“你说过这是桐子小姐截取的记忆,既定事实怎么会因为我们的存在就发生变化?这是不对的。”
“我不知道。”因为你是系统珍贵的眼睛,被眼睛看到的东西才是事实。“我们什么都不能做,我会想办法尽快回斯莱沃。回去之后,我们都不要再接触蒂亚斯。”
“真相近在眼前,我不会走的。”
“你听到小北的话了吗?她说我们是素材,母亲也是这么想的。为了奥克特雷尔,她随时会扔掉我们。”
“你明明也知道。”为什么还是沉浸在虚假的爱与信任里?你明明答应过我,我们才是一体的。空气中香甜的味道骤然浓烈,甜味与霉气结合成腐烂的味道,顺着呼吸,涌进我的喉咙,胸腔,舌尖品味到的竟然像是花蜜,昏迷前最后看到的是,希德蒙尼娅震惊的眼神,她白皙的脸上被溅上红痕,用劲也来不及托住我下滑的身体,膝盖砸在地上时,我彻底失去了知觉,幸运的是,毫无痛感。我想,布莱瑟尔已经开始行动了。奥斯特奇,你一个人要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