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减速,在一处路障前停下。
一名军人走上前,敲了敲车窗。
坐在副驾驶的秘书降下车窗,递出红皮工作证。
“省政府的车。我们要去县委招待所。”声音不大,透著一股不容商量的意味。
军人接过证件看了一眼,退后半步,立正敬礼。
路障移开。奥迪车继续前行。
聂鸿途睁开眼。
事情闹得太大。上百人围攻警察,还出了人命。最要命的是,刚好撞在部队演习的枪口上。
万向荣这傢伙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为了东川集团旗下那个东岭矿区的控制权,万向荣这几年没少干脏活。但以前都局限在地方上,大家都心照不宣地捂盖子。这次居然弄出这么大的动静,连有关部门的警察都敢动。
现在好了,严省长在办公室拍了桌子,让他必须把人带回来。
这人怎么带?部队是那么好说话的?
他必须要赶在事態进一步恶化前,把主动权抓回省里。只要人回到省公安厅,一切就还有斡旋的余地。如果落在部队手里,或者被有关部门的人把口子撕开,后果不堪设想。整个蜀都省的官场都要大地震。
县委招待所的大门出现在视线中。
平日里冷清的招待所,此刻已经被军绿色覆盖。院子里停满了军用越野车和通讯车。几根高耸的天线直指天空。迷彩偽装网覆盖了半栋楼。
车子在大门外被拦停。
两名全副武装的战士端著步枪,挡在车前。
他的秘书推开车门下去。
“同志。这是聂省长的车。请放行。”
左边的战士面无表情。枪身横在胸前。
“演习指挥部重地。禁止地方车辆进入。”
秘书皱紧眉头。他跟著聂鸿途在蜀都省横行惯了,还没人敢这么拦他。
“我们已经提前沟通过了。省领导要见梁副司令员。耽误了事情,你负得起责任吗。”
“请出示通行证。”战士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通行证还没有办下来。你先请示一下里面。”秘书儘量压住火气。
战士没有接话。右手握住枪把,枪口朝下,但双腿微微分开,进入了警戒姿態。
还想上前理论。
聂鸿途推开车门,迈步下车。
冷风吹过。他拢了拢西装外套。
“算了。规矩就是规矩。”聂鸿途走上前。“別跟战士为难。我们走进去。”
秘书不敢多言,狠狠瞪了战士一眼,赶紧跟上。
战士拿出一个登记本。
“请登记。”
聂鸿途拿起笔,刷刷写下名字。笔尖划破了纸张的一角。
两人穿过大门。
院子里的气氛异常紧张。穿著迷彩服的参谋人员抱著文件快步穿梭。各种频率的电台呼叫声交织在一起。发电机在角落里轰鸣,排出刺鼻的柴油废气。
一名士兵正在调试高频电台,报出一串数字密码。
这里不是在开玩笑。这是一个真正的战时指挥部。
聂鸿途的心往下沉了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