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阵势,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部队这是动真格了。硬生生把一个县委招待所变成了前线指挥所。
一名少校军官迎了上来。臂章上绣著一把利剑。
“聂省长。首长在里面等您。”
少校转身带路。军靴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穿过走廊,来到二楼的会议室。
会议室的门开著。一台巨大的沙盘摆在中央。墙上掛著作战地图。
荣城军区副司令员梁士贵中將站在地图前。手里拿著一根红蓝铅笔,正在地图上做著標记。
听到脚步声,梁士贵转过身。
“聂省长。大老远跑过来,辛苦了。”梁士贵大步走过来,伸出右手。
聂鸿途迎上去。两人的手握在一起。
骨节分明,力道极大。
“梁副司令。地方上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不能不来。”聂鸿途收回手,直接切入正题。“给部队添麻烦了。”
梁士贵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两人落座。勤务兵端来两杯白开水,转身退出,带上房门。
“你的来意我知道。”梁士贵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想把人带走?”
聂鸿途身体前倾。双手压在膝盖上。
“地方案件,理应移交公安机关处理。省公安厅的宋厅长已经带了专案组在外面候著。我们保证,一定会严查到底,给受害家属一个交代。不会包庇任何人。”
他故意没提那几个警察是金川州的。只要案件到了蜀都省公安厅,他就能切断一切往上查的线索。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梁士贵端起水杯,吹了吹热气。
“事情比较复杂。我已经请示了军区领导。”梁士贵喝了一口水。“这件事情,现在应该传达到了军委。”
聂鸿途的动作僵住了。
心跳漏了一拍。
传达到军委?
这意味著,这件事情彻底脱离了地方的控制。上面的人已经看到了。
“这么严重?”聂鸿途靠回椅背,试图稳住阵脚。手指紧紧抓著椅子扶手。“具体情况能告诉我吗。地方上也需要掌握信息,才好开展后续的安抚工作。”
梁士贵把水杯放在桌上。发出咔噠一声。
“我得到的消息是,部队在演习区域,发现一起上百人的匪徒围攻三名警察的恶性事件。”梁士贵的音量提高了几分。“按照战时管制办法,我命令他们,採取了救助措施。”
“可惜。一名警察当场身亡。两名重伤。人现在就在军区总医院。”
聂鸿途点点头。
“这个我知道。省公安厅的宋厅长受省政府派遣,去军区总医院慰问了伤员。可惜他们还没醒。我们要把他们接回省城,那里有更好的医疗条件。”
他需要提醒对方,地方政府並没有閒著。他们一直在关注,而且有能力处理善后。
梁士贵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忙碌的士兵。
“光天化日。我们的人民警察被上百名持有枪械的武装分子围攻。”梁士贵转过身,直视聂鸿途。“聂省长。这不是简单的治安案件。”
“鑑於当地复杂的社会环境,而参与者当中,又以当地百姓占大多数。我们有理由认为,这是一起有组织、有预谋的恐怖事件。”
恐怖事件。
这四个字砸在聂鸿途的心上。
定性一旦成了恐怖事件,地方政府就完全失去了话语权。这是要命的罪名。
“梁副司令。这是不是有些夸大了。”聂鸿途试图反驳。声音提高。“通梁镇的情况確实复杂,宗族势力强。但说恐怖事件,是不是证据不足。是不是等公安机关介入调查后再下定论比较妥当。这顶帽子扣下来,对整个蜀都省的影响太恶劣了。”
梁士贵没有接他的话。他慢条斯理地走回桌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