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枪,快得像一道闪电。
枪尖入玉,不磕不撞,像刺进豆腐里。
玉胎被枪尖带着,在半空转了个身。
第二枪、第三枪、第四枪——
冶风的枪,在半空舞了起来。
那不是打人的枪法。
是刻刀的枪法。
枪尖每点一下,玉胎上就落下一片玉屑。玉屑不往下掉,被冶风枪尖带起的驰劲卷着,在半空打着旋,像一群白蝴蝶。
他这一杆枪,此刻就是一把刻刀。
枪尖走脉——顺着玉胎的灵脉下刀,硬处不碰,缝里穿行。
那是午马一脉的合行之能:枪是手,玉是料,劲从手臂直达枪尖,毫无滞涩。
一炷香的功夫不到。
半空中,那块玉胎,已经不是玉胎了。
一尊玉观音。
玉观音高一尺,通体青白玉,跏趺坐于莲台之上。
可妙就妙在——
它不是死的。
墨渊旁边一个老匠人,抬头看了一眼,心里刚想要是杨柳观音就好了——那玉观音手里,地多出一枝杨柳。
旁边一个小徒弟,心里想千手观音才威风——玉观音身后,地伸出千百只手,每只手上一只眼。
胡小福看着玉观音,心里刚冒出一句我娘要是能送个大胖孙子就好了——那玉观音低头看了他一眼,手里竟托着一个玉娃娃。
满场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每个人看见的观音,都不一样。
有人看见的是持剑文殊,有人看见的是骑狮普贤,有人看见的是净瓶观音,有人看见的是送子观音。
最绝的是一个蹲在后排的胖厨子。
他看那玉观音,看了半天,咽了口口水——
那玉观音手里,地多出一盘红烧肉。
胖厨子一声,口水都掉鞋面上了。
旁边的人捅他:老王,你看的什么观音?
老王抹了把嘴:烧……红烧肉观音。
满场哄堂大笑。
笑归笑,可所有人都明白——这尊观音,是真的神。
三千法相,应心而现。
冶风把枪一收,那尊玉观音稳稳落在他掌心。
他双手托着,走到胡小福案前。
小兄弟。冶风声音不高,学手艺,先学走脉。枪尖能走脉,刻刀也能走脉。你那把解牛刀,走的是肉缝;这尊观音,走的是玉脉。
胡小福看看冶风,又回头看看高台下站着的鎏金掌门人。
他搓了搓手,脸涨得通红,终于怯生生地对鎏金掌门人一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