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有些闷。
这城市的夜晚,他总觉得和自己隔着一层玻璃。
酒吧里漂亮女人不少,可越漂亮的女人越像天边的云,只能看看,摸不着的。
他也不是没试过搭讪,有好几次甚至买了酒,走到人家面前,又灰溜溜地退了回来。
他不懂那些男人怎么就能那么自然地说笑,把人逗得前仰后合。
他只会在闷头喝酒时,偷偷从眼角打量。
正想着,门口忽地安静了一瞬。
酒吧厚重的木门被推开,夜风裹着一个女人卷了进来。
最先听见的是高跟鞋点地的声音,一声一声,不急不缓,像敲在人心上。
紧接着是一阵极淡的香水味,甜而冷,像下过雨的夜里忽然开出花来。
男人们的视线像被磁石吸住了,纷纷从杯口抬起,又假装不经意地往门口瞟。有人连烟都忘了弹,一截灰白地断在指间。
那女人逆着光站了一秒,像从夜色里刚刚凝固出来的人。
她个子高挑,骨架修长,却并不瘦削,该圆的地方圆得大方,该收的地方又收得干净。
一件黑色低领细针织裙裹着她,把腰和胯的曲线描得像把拉满的弓。
裙子短,只堪堪盖过大腿,两条黑丝长腿从裙摆里延伸出来,又直又亮,像涂了层月光的瓷器。
脚上是一双黑色细高跟鞋,鞋尖极尖,鞋跟细得像支铅笔。
她没穿外套,光裸的肩颈被灯光一照,白得有些刺眼。
头发是浓密的大波浪,散在肩后,像最黑的湖水里捞出来的一把。
脸隐在发丝后,尖尖的下巴,似笑非笑的唇。
她抬起眼,随随便便地环视了一圈,目光并不停留,像对满场注视习以为常。
角落里喝酒的男人也看呆了。
他看见那女人慢慢走到吧台边,侧着身子和调酒师说了句什么。
调酒师点点头,不消片刻,一杯淡粉色的鸡尾酒被推到她面前。
女人用三根手指捏住杯脚,那手指细白修长,指甲染成红色,像刚滴上去的血珠。
她轻轻抿了一口,视线在酒吧里慢慢游走,像在挑一个顺眼的人。
男人忙低下头,搅了搅自己杯里快化光的冰,心里像被谁踹了一脚。
他想,这样的女人,自己是绝不能有机会约到的。
别说约,能近身说句话都不可能。
他越想越闷,端起杯子把最后一口残酒吞了,喉咙里烧起来,又苦又淡。
他正要把空杯放下,旁边忽然多了一道黑影。他偏头一看,心脏刹时停跳了半拍。
那女人正朝他走来。
她端着那杯喝了一小半的鸡尾酒,高跟鞋在旧木地板上敲出细碎的节奏,肩后蓬松的黑发随着步子轻轻晃动。
她眼里像带着笑,又像没在看任何具体的人。
“介意我坐这里吗?”她停在男人面前,稍稍弯下腰,一只胳膊搭在椅背上,声音又轻又柔,带着点恰到好处的低哑。
像晚风从半开的车窗里吹进来。
男人愣住了,喉咙发干,过了两三秒才慌忙往旁边挪了挪,差点打翻自己的空杯子。他点头点得有些滑稽:“不、不介意,你坐,你坐。”
女人便坐下了。
她坐得很近,近到男人能闻见她耳后和锁骨处散出的香味。
那两条黑丝腿并在一起,向一侧微偏,像有意无意地擦过他的裤管。
男人觉得小腿像被烧了一下,整条腿不敢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