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叫什么?”女人歪头看他,声音不大,却刚好落进他耳里,“能跟妹妹聊聊天吗?”
男人耳根一热,连呼吸都轻了。他从没被这样直白又自然的搭讪过,尤其对方还是这么漂亮的女人。一时间,他连自己姓什么都要想一下。
“我姓周……周成。”他报了自己的名字,声音虚得发抖。又补了一句:“你呢?”
女人笑了笑,没有直说。
她抬起那杯鸡尾酒,用吸管慢慢搅了搅,粉色的酒液在杯里旋转,像晚霞。
然后她凑近他,鬓边的几缕发丝扫过他的手臂,低低地说:“叫我彤彤就好。”
男人不知道她是什么来头,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在满屋子男人里偏偏选了自己。
他只觉得自己像踏进一场不真实的梦里。
这梦里的女人太美,太从容,像夜风一样,抓不住,却又实实在在坐在他旁边。
她问什么,他就答什么,说话也慢慢不那么拘谨了。
她笑起来时会微微偏头,用红唇抿着吸管,像在听他说,又像在笑他说得太老实。
“你常来这里吗?”她问。
“不……偶尔。”他老实说,“今天就是随便喝点。”
“我也是随便来坐坐。”她语气轻飘飘的,忽然把一只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手指凉凉的,带着鸡尾酒玻璃杯壁的一点冷意,“不过现在倒不想随便了。”
男人听了,脑子里轰地一下,像有盏灯在眼前炸开。他这辈子听过最动听的话,恐怕就是这一句。
他们又坐了一会儿,聊了些什么,事后男人一点也想不起来。
他只记得自己喝得不多,却像醉了,心跳快得厉害。
后来女人站起身,说有些闷,想出去走走。
男人便跟着她站起来,去结了账。
女人没跟他争,只站在一边,抱着手臂等。
她甚至男人似地看了他一眼,眼里有种他看不透的、雾一样的东西。
他们一前一后走出酒吧。
夜风迎面扑来时,男人打了个激灵。
外头很静,巷口的灯映着几片被风吹动的塑料袋,柏油路上泛着雨后未干透的光。
女人走在他旁边,没说话。
她的高跟鞋声在空荡荡的小巷里格外清晰,像某种叩问。
谁也不知道他们后来去了哪里。
也许去了旅馆,也许只是沿着河走了一夜。
也许男人把她送回某个不知道名字的小区门口。
又也许一切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在那一晚,这个女人主动走到他面前,端起酒杯,叫了他一声哥哥。
就这一声,足够他在往后的许多个夜里反复回味了。
至于“彤彤”是谁,从哪儿来,又往哪儿去,没有人说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