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南北大大终于发歌了!”
“是那天晚上南北大大动态里那首歌的完整版!太好听了!洛兰女神的声音简直是天籁!”
“这味道太正了!古老的忧伤,现代的演绎,完美结合!”
“在奥运比赛。。。
暴雨过后,山间升起一层薄雾,像湿透的纱帘悬在半空。云岭小学的屋顶还在滴水,瓦片缝隙里钻出几簇嫩绿苔藓,随风轻轻摆动。操场上积着浅浅一水洼,映出翻卷的云影,仿佛大地睁开了一只迷蒙的眼。阿木蹲在“声音驿站”墙边,用小石子一圈圈打水漂,每一下都激起细碎涟漪,也搅乱了那片天空的倒影。
苏小武站在音乐角门口,手里捧着一只刚修好的陶哨。哨身裂过一道缝,他用树脂和麻线缠了几道,吹起来音色有些沙哑,却更像鸟儿初试啼鸣时的真实模样。“这世上最怕的不是破,”他低声自语,“是假装没破。”
那天夜里的一场雷暴,不仅冲垮了后山一段土坡,也在孩子们心里留下了一道看不见的裂缝。虽然演练顺利,没人受伤,但第二天清晨,朵朵没来摇铃。小梅去她宿舍找人,发现她蜷在床角,手里紧紧攥着那枚贝壳沙锤,眼睛红肿,像是哭了一整夜。
“我梦见铃声停了。”她抽噎着说,“所有人都不说话了,连风都不响了……我就再也找不到自己了。”
苏小武知道,那是恐惧的回声??不是对暴风雨本身的害怕,而是怕自己再次被黑暗吞没,怕那一点微光熄灭后,再无人伸手。
他没有立刻开课,也没有组织“心理疏导会”。他知道,在这片土地上,语言太轻时,就得用声音去填满空白。
当天中午,他召集所有孩子,宣布要建一座“回音塔”。
“不是高楼,也不是纪念碑。”他指着操场尽头那片废弃的猪圈旧址,“我们要用废砖、烂木头、破铁皮,搭一个能留住声音的地方。谁都可以进去喊一声,唱歌、哭、笑、骂,甚至沉默,然后听它回来。”
孩子们眼睛亮了。阿木第一个跳出来:“我搬砖!”
小梅举手:“我会砌泥巴缝!”
连朵朵也小声说:“我想在里面录一首新歌……给昨晚的自己听。”
接下来三天,云岭小学变成一个热火朝天的工地。林野从镇上拉来一车拆迁剩下的红砖;李素芬发动家长捐出旧门窗;数学老师陈姐带着高年级学生计算结构承重,画出歪歪扭扭却认真的设计图;连厨房阿姨都拆了不用的蒸笼铁圈,说可以当共鸣环挂塔顶。
苏小武什么也没多说,只是每天清晨第一个到工地,赤脚踩在湿泥里,和孩子们一起抬木梁、抹泥浆、钉板条。他的衬衫沾满灰浆,指甲缝里嵌着泥土,脸上晒脱了一层皮,却笑得比任何时候都轻松。
“老师,你以前在城里也是这么干活的吗?”有孩子好奇地问。
他摇头:“城里人盖楼,是为了住得更高。我们盖这个,是为了听得更真。”
第四天傍晚,“回音塔”终于立了起来。它不高,不过两米出头,形状歪斜,墙面凹凸不平,屋顶还漏了个洞,像某个孩子的涂鸦突然长成了实物。但它站着,稳稳地站在夕阳下,披着金红色的光,像一座为声音而生的神庙。
苏小武点燃一支蜡烛,放在塔心的小石台上。
“现在,谁想第一个试试?”
一片寂静。
然后,朵朵慢慢走了进去。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裙,怀里抱着她的贝壳沙锤。门关上的那一刻,整个操场安静下来。
一秒,两秒……
忽然,里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哼唱,断续而颤抖,是一首不成调的摇篮曲。那是她奶奶常哼的,也是她在暴风雨夜梦中丢失的那一段。
歌声落下,片刻沉寂。
紧接着,墙壁开始回应??不是简单的回声,而是一种奇异的共振,仿佛整座塔都在呼吸。那首歌被拉长、揉碎、又重新拼接,从四面八方涌出,像风穿过林梢,像溪水流过石隙,温柔地包裹住每一个人。
孩子们屏住呼吸,有人悄悄抹泪。
门开了,朵朵走出来,脸色苍白,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它……把我还给我了。”她说。
掌声响起,不是鼓掌,而是孩子们自发地拍打膝盖、敲击地面、吹响口哨,用身体制造节奏,为她送行。阿木跑过去,一把抱住她:“你唱得很好听,哪怕走调了。”
当晚,苏小武收到一条微信视频请求。是玛尔塔。
画面接通,背景是一间简陋的教室,墙上贴着法语写的《我在听》。十几个孩子围坐一圈,中间放着一台老旧录音机。玛尔塔笑着介绍:“这是我们‘南方之声’项目的第一个试点学校。今天,他们第一次走进自己的‘回音屋’。”
镜头转向一个小男孩。他瘦弱,左腿截肢,装着简易假肢。他低头沉默许久,终于开口,声音很小:“我想……我妈妈还会来找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屋内响起轻柔的复诵:“我想……我妈妈还会来找我。”
是其他孩子在模仿他的语气,一字一句,将这句话送回空中。接着,有人轻轻敲响一只铝碗,有人吹起口哨,有人用手掌拍打胸口,打出心跳般的节奏。
男孩抬起头,眼泪滑落,嘴角却扬了起来。
“你们怎么做到的?”玛尔塔望着镜头问苏小武,“他们以前一句话都不肯说。”
“不是我们做到了什么。”他轻声回答,“是我们学会了不急着‘解决’他们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