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时间,在戈壁的风沙与高强度训练中飞逝。
当培训接近尾声时,一次全体会议,中央那位一直笼罩着神秘色彩的基地负责人,才第一次向他们揭开了冰山一角。
“同志们,”负责人声音沉稳,带着一种历史参与感的庄重,“你们这三年的汗水与坚持,并非为了某个近地轨道空间站,或是月球基地的常规任务。”
他身后的巨大屏幕亮起,呈现出一艘流线型、充满未来感的飞船三维构图,旁边标注着代号:“火种-原型概念”。
“你们,是为‘火种计划’选拔并培养的第一批,也可能是最后一批核心乘员。”
“人类的历史走到了一个岔路口。有些真相,现在还无法完全向你们,甚至向世界公开。你们只需要知道,‘火种号’承载的,是跨越星际的旅程,是文明在极端情境下的延续火种。”
“你们一百人,是从全球数十万候选者中,经过多重维度评估筛选出的佼佼者。你们不仅需要专业能力,更需要强大的心理素质、卓越的协作能力、以及在绝对未知环境下的生存与开拓意志。”
“接下来的一年,你们将进行最后的融合训练,并真正接触到‘火种号’。”
火种计划?星际旅程?文明延续?
这些词汇带来的冲击,远比当初那张调令更甚。
会议结束后,一百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和窃窃私语。
震惊、茫然、隐约的激动,以及更深沉的不安,在每个人眼中交织。
李维坐在人群中,感觉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
原来如此……难怪需要如此严苛的跨界培训,如此神秘的保密等级。
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着使命感和隐约恐惧的沉重,落在了他年轻的肩膀上。
也是在这次会议后的融合训练中,他真正开始认识那些将与他命运与共的同伴。
船长王振国,前空军王牌飞行员,转航天后参与多次重大任务,冷静果决,有着天生领导者的威严与担当。
医生陈莉,军医出身,精通外科、心理学和太空医学,性格外柔内刚,是团队不可或缺的稳定剂。
而聂宇,与他同属工程组,却更偏重能源与动力系统。聂宇比他年长几岁,气质温和儒雅,思维缜密,有着一种沉静的力量。
两人因专业相近,常常一起钻研技术难题,在枯燥的训练生活中逐渐建立起深厚的友谊和默契。
李维欣赏聂宇的渊博与耐心,聂宇则看重李维的敏锐与动手能力。
他们偶尔会聊起地球上的生活,聊起家人(聂宇已婚,妻子是一名植物学家,并未入选此次计划,这成了他心底最深的牵挂),聊起对未来任务的种种猜测。
聂宇眼中偶尔闪过的、对妻儿的思念与忧虑,让李维想起了林薇,想起自己那未能妥善安置的情感,心中泛起复杂的共鸣。
九个月的融合训练,涵盖了团队协作、危机处理、心理抗压极限测试,以及对“火种计划”背后那模糊而沉重的背景逐渐加深的认知。
一种沉甸甸的、近乎悲壮的使命感,在百人队伍中悄然滋生。
终于,在抵达这个绝密基地整整四年后,他们获得了首次进入“火种号”实际船体参观的资格。
穿过层层重兵把守的甬道,经过无数道气密门和身份验证,当那扇最终的大门在低沉的液压声中向两侧滑开时,即使早有心理准备,李维依然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失去了言语。
那不是一艘“船”,那是一座……悬浮在巨型装配车间中的、银灰色的、流线型的“山峰”!
“火种号”的主体长度超过五百米,即使躺在支撑架上,其庞大的体积也带来了无与伦比的视觉压迫感。
船体并非光滑一体,而是布满了复杂而有序的几何形凸起、凹陷、散热栅格、传感器阵列以及未来肯定可以开启的舱门接口。
银灰色的特种复合材料在无影灯下流淌着冰冷而高贵的光泽,上面喷涂着简洁的联合国旗标志和“PROJECTEMBER-HS-01”的标识。
他们穿着洁净服,在引导员的带领下,如同朝圣者般,沿着专用的参观通道,缓缓进入飞船内部。
它的内部结构如同精密的蜂巢,却又充满了人性化的设计考量。
主干通道宽阔,足以让小型载具通行。
两侧是分层排列的功能舱室:生活区、科研区、医疗舱、生态循环农场、水培单元、能源核心、动力舱、仓库……每一处都最大限度地利用了空间,设备崭新锃亮,指示灯如同繁星般静谧闪烁。
他们着重参观了生活区,这里并非想象中宇航舱的逼仄,反而有着相对宽敞的公共区域和私人休息舱,装饰简洁而舒适,甚至模拟了自然光照和风景窗。
控制中枢位于飞船前部核心。
巨大的环形主屏幕上显示着飞船各系统的实时模拟数据流,环绕着屏幕的是数十个符合人体工程学的操作席位,每一个都配备了最先进的交互界面。
这里安静得只有设备低沉的嗡鸣,却仿佛能听到未来在这里发出的、决定飞船命运的每一个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