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臣、不从、不附、不归。”
“天地规则为唯一准绳,人间政令无效。”
短短十六字,彻底封死所有谈判余地。
周围列队的修士,神色纷纷动容。
谁也没想到,筹谋千年的完美工具,居然从根源上,跳出了官僚织好的网。
司箓府算透了人心、算透了牺牲、算透了献祭代价。
唯独漏算了——
彻底舍弃人情的人,连官府的管束,一并舍弃了。
他们想要一个听话的傀儡。
最后养出了一个绝对中立、绝对独立、绝对不受任何人掌控的天地规则本身。
文士脸色青白交加,威严尽失,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僵硬:
“你可知违逆官府规制,会引来镇阴律令,招致覆灭?”
“无恐惧,无覆灭概念。”陆砚语气恒定,“地脉不灭,载体不灭。”
“人间兵戈、律令、术法,不可伤天地秩序分毫。”
句句属实,无可辩驳。
他已是地脉本身。
人如何伤得了地脉?
官如何管得了天地?
中年文士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气势尽散,算计落空,满心胜果,转眼成空。
千算万算,终成空网。
堂外山道上,秦厉望着阴沉的天色,轻轻笑了一声,笑意极淡,却通透至极:
“我说过,他们收不走的。”
周衍眸光平静,淡淡附和:
“他丢了人心,却得了自由。”
这是整场惨烈悲剧里,唯一、也是最后的一丝公平。
世人皆被规矩束缚,被人情牵绊,被欲望拿捏,被权柄左右。
唯独他。
无情无念,无拘无束。
立于山野,守于天地。
不属人间,不归官府。
千年蛛网轰然破碎,所有官僚算计,尽数落得一场空。
风入空堂,寂寂无声。
人间权柄,终究困不住天地孤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