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彻底焚烧,人情根基尽断。自我意识永久封存,无复苏可能。”
一句话,彻底宣判了结局。
没有奇迹,没有转机,没有重来。
那个温柔、心软、会护人、会犹豫、会温热的少年陆砚,永远留在了这场无声的献祭里。
存活下来的,只是一具名为陆砚的、冰冷的地脉容器。
秦厉彻底失语,怔怔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人,良久,轻轻叹了口气:
“那我们以后,还能来看你吗?”
“无禁忌,无影响。”陆砚应答,“汝等可自由入山,此地再无凶险。”
他允许他们前来,只是出于规则的包容。
无关想念,无关情谊,无关旧情。
只是单纯的,对世间凡人的无害默许。
周衍深深看了他一眼,将此刻这张冰冷陌生的眉眼,牢牢记在心底。
“我们走了。”
“日后,我们会常来。”
没有多余的誓言,没有悲壮的道别。
一句常来,是三个活人,对一个失了人心的旧同伴,最后的执念与温柔。
陆砚没有回应,只是静静伫立,目光空洞平淡,无悲无喜。
三人不再多言,缓缓转身,朝着正堂出口走去。
一步,一步。
远离石台,远离阵心,远离这片埋葬了少年温柔与人间羁绊的死寂之地。
走出正堂的瞬间,山间微风拂面而来,带着久违的鲜活气息。
没有阴寒,没有祟气,没有压迫。
哑巴沟的戾气彻底消散,山河清明,风露安然,世间终于得归太平。
秦厉回头望了一眼身后昏暗的堂口,低声喃喃:
“我们赢了宿命,却弄丢了唯一的故人。”
周衍脚步微顿,声音低沉悠远:
“山河无恙,人间皆安。只是从此,世间再无温砚少年。”
苏禾望着远方澄澈的山天,眼底藏着一抹化不开的寒凉。
千年轮回终破,千古宿命终结。
这是苍生之幸,是山野之幸,是世人之幸。
唯独不是,陆砚之幸。
深山寂寂,长风落落。
正堂之中,白纹覆身的少年静静伫立,永世驻守这片荒芜山谷。
人间烟火,悲欢离合,岁岁年年,再与他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