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进山那夜大雾,我迷路了。”
“是你找我、带我、分我干粮。”
“那时候你话少,心最软。”
陆砚依旧闭眼伫立。
没有动容。
没有回忆波动。
没有半点反应。
他的意识深处,能清晰调取这段存档。
可他再也不懂“心软”是什么。
时间一点点熬过去。
地底呢喃越来越淡,最后彻底消散一空。
千百年轮回执念,焚烧殆尽。
石台震动慢慢平息。
浊气潮水般收敛,尽数灌入阵心那道人影之中。
白纹骤然一亮,随即缓缓收敛、定格。
所有动态尽数停止。
仪式,成了。
三具空壳彻底虚化,化成细碎灰雾,随风消散,不留半点痕迹。
世间再无这批送死的修士,也再无他们挣扎过的痕迹。
秦厉心口一空。
他忽然彻底明白。
从这一刻起,哑巴沟的祟祸断了。
轮回闭环破了。
无数后人得以安稳度日。
唯独他们亲手埋葬了从前的陆砚。
那个会疼、会暖、会护人、会心软的少年。
彻底死在了这场无声的献祭里。
剩下的,只是一具守着地脉、遵从规则、永恒冰冷的容器。
整间正堂再无半点声响。
连尘埃落地的动静,都被彻底吞灭。
这里不再是石室祭台。
是一座刚刚落葬的坟墓。
埋了千年轮回。
也埋了唯一温热。
台下三人静静伫立。
没有哭,没有悲,没有叹。
连难过的情绪,都被死寂慢慢磨平。
他们完成了宿命赋予的使命。
也彻底送走了,曾经并肩同行的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