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再多也没用。”周衍喉间发紧,“因果断了,羁绊就没了。在他眼里,以后我们和路人没有区别。”
“我知道。”秦厉声音很轻,“可我不甘心。”
“不甘心也得受着。”苏禾淡淡道,“这是唯一解法。”
“不断轮回,世间世代受难。”
“断了轮回,独他一人失魂。”
秦厉沉默很久。
“所以我们是旁观者,对吗?”
“看着他献祭自己的人心,换世间安稳。”
“是。”
三个字,彻底封死所有侥幸。
堂内风声寂灭,浊气沉沉滚动。
石台轻微起伏,每一次震颤,都代表一条因果锁链被烧断。
地底呢喃一声声变弱、变哑、变空。
那些困住无数人的一生的苦难,正在一点点消亡。
可随之消亡的,还有陆砚身上所有属于“人”的温度。
秦厉静静看着,心里忽然生出一种极冷的通透。
他终于明白最残忍的地方在哪。
不是遗忘。
是记得,却再也无感。
他以后会清清楚楚记得:
自己被陆砚救过、护过、带过、成全过。
所有画面历历在目。
可心底再也生不出半分感激、怀念、温柔。
记忆完好无损。
人心彻底作废。
秦厉喃喃自语:
“再过一会,连‘温柔’是什么意思,我大概都体会不到了。”
“不止你。”苏禾道,“我们三个,都在被结界慢慢剥离感知。”
“只是他承受的,是根上的剥离。”
“我们承受的,只是表层的情绪溶解。”
周衍抬手,压下心底翻涌的戾气。
他一辈子持刀,斩邪护人。
从前所有凶险,他都能靠力气、胆识、血性扛过去。
唯独此刻。
有力无处使,有护无从护。
“我最恨这种感觉。”周衍低声道,“明知道他在一点点消失,我只能站着看。”
无人接话。
整座正堂只剩浊气流动的轻响,和石台细微的震颤。
许久,秦厉又轻轻开口,像是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