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的心跳漏了一拍。
"养煞阵快撑不住了。"苏禾说,"影主再长几年,就能彻底破阵出来。到时候不只是哑巴沟,整个青槐县,甚至周边几个县城,都会变成死地。"
"补阵需要什么?"周衍沉声问。
苏禾没看他,还是看着陆砚:"需要陆家的血,封箓师的血。"
石室里静了一瞬。
陆砚盯着苏禾,脑子里嗡嗡的。原来不是巧合——他从出生起,就是一枚棋子。
"所以,我爹当年也是来补阵的?"
"他失败了。"苏禾说,"他死了,阵只补了一半,撑了六年。现在又快撑不住了。"
周衍忽然往前走了一步,挡在陆砚前面:"我不信。"
"全不信?"
"全不信。"周衍的声音很硬,"什么养煞阵,什么补阵需要血,都是你说的。凭什么信你?"
苏禾从怀里掏出那卷残破的箓卷,扔给他。周衍展开扫了一眼——他看不懂符文,但认得字,箓卷末尾有几行潦草的小字,还能依稀辨认出"陆家血"、"补阵"、"否则大难"几个词。
周衍的脸色更沉了:"就算是真的,也不能用他的命填。"
"那你有别的办法?"
周衍没答。他会杀人,会打架,可这种神神道道的东西,他不懂。
就在这时,秦厉忽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陆砚猛地回头——秦厉倒在地上,双手抱着头,浑身抽搐,嘴里吐着白沫。他的眼睛翻白,瞳孔里映着一点诡异的红光。
"别碰!"苏禾喊道。
晚了。陆砚的手刚碰到秦厉的胳膊,就感觉到一股冰凉的东西顺着指尖往上爬,像无数条细小的蛇,往他骨头缝里钻。他眼前忽然闪过一幅画面——满地的死人,火烧过的县城,一个穿着官袍的男人站在火光里,背对着他,肩膀一耸一耸的,像是在笑。
陆砚猛地缩回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后背全是冷汗。
"是影主,它在碑底下,能通过煞毒影响人的神志。"苏禾的声音有点飘,"秦厉中毒太深,被它盯上了。"
话音刚落,那块主箓碑忽然剧烈地震动起来。
碑身上的符文一盏接一盏地亮了,不是金色,是血红色。灰白色的菌丝像被惊醒了一样,从石壁上、地面上、天花板上疯狂地往外冒,像无数条蛇,朝他们涌过来。
周衍一刀劈掉了几根扑到跟前的菌丝,刀身砍上去发出"嗤"的一声,冒起一股白烟。
"越来越多了!"
陆砚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背靠着碑。他的脑子转得飞快——用阳炎?他现在的状态,再催动一次最多撑半柱香。跑?来路已经被堵死了。
绝境合围,菌丝密密麻麻压来,血色符文在碑身疯狂跳动,地底传来影主暴躁的轰鸣。
退无可退,避无可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