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触到树皮的刹那,诡异的吸力骤然穿透皮肉。
没有粗糙纹理,没有草木质感,只有一股狂暴的吮吸力死死扣住指骨,皮下灰絮瞬间震颤翻涌,疯了似的亢奋蠕动。与此同时,被触碰的树皮骤然绷紧、硬化。
极轻的枯涩声响炸开。
陆砚迅速收手,已然晚了。
触碰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出一块灰白死疤,边缘微微蠕动,迅速蚕食周边所有绿意,鲜活的木质转瞬死寂。
他小臂的灰絮骤然浓稠暗沉几分,透明皮肤下,几丝纤细血管被浑浊灰气灌满,微微鼓胀,像皮下蛰伏着细碎的死脉。
同一瞬间,周衍刀身嵌死的灰痕,微不可察地一亮,传来一阵同源震颤。
“别碰任何东西。”周衍嗓音发哑,冷光压眼。
陆砚僵在原地,嘴唇颤动,发不出声。
生理性的恶心直顶喉咙。只是一次本能扶稳的动作,便硬生生掠夺走一整棵树的生机。他无需作恶,自身即是祸源。
前方的秦厉转头,恰好撞见全程。
极致恐惧瞬间击穿心理防线,大脑直接木僵。
他瞳孔定死,双目空洞,浑身肌肉骤然脱力,直直跌坐进腐土。四肢彻底不听使唤,喉咙反复滚动,只挤出嗬嗬的破风哑响,吐不出半个字音。
没有控诉,没有挣扎。
只剩动物性的冻结、畏缩,整个人僵成一具失神的空壳。
陆砚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口发沉。
无需言语,他清楚——自己就是人人避之不及的不祥。
周衍扫过树疤,再扫过两人鞋底蔓延的灰迹,眼底冷得彻底。全员浸染,无人干净。
他上前一步,揪住秦厉衣领,直接将人拎起。
秦厉双脚短暂离地,随即绵软垂落,双腿无力耷拉着,鞋尖蹭着地面,拖出两道浅痕。
极简冷硬落下两字:“跟上。”
秦厉全程失神,任由拖拽,半点反应没有。
三人再度上路,队形彻底割裂。
周衍在前戒备,步伐沉冷;秦厉机械挪步,形同傀儡;陆砚悬着双臂,不敢晃动、不敢触碰,连呼吸都压到最轻。
越往深处,绿意越绝,满目只剩死气沉沉的灰白。
不知麻木走了多久,前路骤然断绝。
一道断崖横亘眼前。
崖下是彻底干涸的河床,密密麻麻铺满灰白卵石,层层叠叠,死寂铺展至视野尽头,无半点生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