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咽了口发干的唾沫,吐出最真实的生理性恐惧。
“一闭眼就是回廊里的那种静。不是安静,是空。”
“像是整片空间把活气抽干了,人站在里面,连呼吸都是空的。”
话音落地,他自己控制不住地狠狠打了个寒颤。
屋内再度沉入死寂。
这一刻的安静,不再是安全,是蓄势待发的压抑与等待。
不久,门外传来轻浅脚步声。
周衍推门而归,进屋、落闩、锁死,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他背靠门板站定,光影落在肩头,神色沉稳如常,看不出半分异常。
“周边无异动。”
他平静汇报。
无人知晓,他垂落的余光里,清清楚楚瞥见自己的鞋底边缘——
一圈极细、极淡的灰白色粉末,浅浅嵌在橡胶纹路里。
色泽、质感、细腻度,与当初陆砚袖口凭空消失的那层灰,完全一模一样。
无声、无息、不知何时附着其上。
周衍面色未变,眼底波澜不惊。
他微微挪步,鞋底轻轻蹭过水泥地缝。
细碎灰白粉末簌簌滑落,尽数落进缝隙,瞬间隐匿无痕。
他没有说。
没有提醒,没有示警,没有惊动任何人。
屋内两人一无所知。
只有他,和读者清楚——
他们以为自己逃出了废宅。
可那片黑暗里的东西,早就跟着他们,回到了这间小屋。
周衍抬眼,语气平稳如故。
“守夜照旧。前半夜我,后半夜陆砚。秦厉静养。”
无人争辩。
秦厉最后还是躺回床上,刻意将脸朝向亮灯的一侧。微弱灯光能勉强安抚心神,却压不住高悬的神经。他躺着不动,睡意全无,全程清醒地熬着黑夜。
时间在窒息的静止里缓慢流淌。
灯泡嗡鸣不止。窗外晚风彻底停息,山野虫鸣尽数断绝。
这是活人地界绝不可能出现的、绝对死寂。
不知熬了多久。
始终闭目静坐的陆砚,骤然睁眼。
没有风声预警,没有异响提示。
是皮肤深处、肌理之下,传来最直观的异变感知。
他缓缓垂眸,望向自己缠满绷带的左臂。
绷带平整、严实、毫无松动,从外表看完美无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