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在往太爷爷的坟长。
为什么?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
太爷爷是赵家上一代的"钉子"。他的血压了坑口五十年。他的血在坟里。在骨头里。在土里。
根喝了我的血。现在去找太爷爷的血。
赵家的血。一代一代的。根要全部喝掉。
我站起来。
"我去坟上。"
"天亮再去。"
"不等了。"
我拿起手电筒。没电了。但我不需要光。月亮够亮。路我走过一千遍。
走到后山坡。太爷爷的坟在那里。土包。石碑。碑上刻着"赵公德山之墓"。字已经模糊了。
我跪下来。用手刨土。
土很松。不是我刨松的。是根刨的。
坟上全是根。白色的。很细。从坟头钻进去。从碑座钻进去。从地下钻进去。
它们在吃太爷爷的血。
坟土里有血。赵家的血。五十年的血。压了坑口五十年的血。现在被根吸走了。
我用手拔根。拔不断。太韧了。我用手抠。抠到土里。根扎得很深。一直扎到棺材里。
棺材。
太爷爷的棺材在地下。根扎进去了。
我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
坟在动。
不是地震。是坟在动。土包在微微地起伏。像呼吸。
跟坑壁一样。在呼吸。
根从坟里吸了血。现在坟活了。
我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赵家的血。太爷爷的血。被根吸走了。
坑口的钉子。被拔了。
不是被我拔的。是被根拔的。
我爷的血撤了。我的血被根喝了。太爷爷的血被根吸了。赵家的三代血。全进了根里。
根喝了赵家的血。现在它有了钥匙。也有了钉子。
两样血。都在它里面。
它不需要我了。它自己就能开坑。
我站在坟前。月亮照着坟头。白色的。根在月光下泛着光。像一层霜。
坟在呼吸。
地底下有东西在动。
比根更深。比坑更深。
它在长。它要出来。
我转过身。往山下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