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在地下。在根里。在树里。在更深的地方。
在等我。
我看着树。树看着我。
白光里。树干上的裂缝在扩大。像一张嘴。要说话。
然后我听见了声音。
不是闷雷。不是水声。是人的声音。
很轻。很远。像从地心传上来的。
"赵家的——"
声音很哑。像砂纸磨石头。
"赵家的后人。"
不是坑底那个女人的声音。是另一个声音。更老。更深。
"你来了。"
"我来了。"
"你带了怨。"
"带了。"
"你带了命。"
"带了。"
"给我。"
"不给。"
树猛地一抖。整个空间在晃。根全部竖起来。像针一样。指向我。
白光变成了红光。像血。
"给我。"声音更响了。像闷雷在耳边炸。
"不给。"
"我要出来。"
"你出不来。"
"我有血了。赵家的血。程家的血。三代的血。全在我里面。我有钥匙了。我有钉子了。两样血合了。门开了。"
"门开了。但你出不来。"
"为什么?"
"因为怨。"
围巾在我手里发烫。红光里。围巾亮了一下。不是红色。是白色。很柔的白光。像月光。
小满的白光。
怨气不是用来压坑口的。是用来压树的。
以怨镇之。
小满的怨气压了坑口五十年。现在用来压树。
树猛地一缩。根全部卷起来。红光暗了。白光回来了。
"她回来了。"声音很哑。很苦。
"她回来了。"
"她不该回来。"
"她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