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中无数碎片瞬间在徐焕脑海中开始拼接,他猛地抬头,满脸震惊:“所以,那些录音是你……”
“不然呢?就凭一个小小的女员工,凭她那为母亲复仇的梦想,就能拿到这么私人的录音了?是我!是我花了无数心血才拿到手的!”度兮尓的腔调无比刺耳,让言溱不自觉地皱起眉头。
“那些录音,是当年度景渊为了拿捏薄承安,亲手留下的。到头来,没想到竟然是成全了我。”度兮尔低头把玩着桌面精致的小摆件,语气漫不经心,“只不过,我可没有多余的时间,陪你们慢慢玩侦探游戏,一步步耗着查真相,我等不起。”
她缓缓抬眼,眼底闪过疯狂的笑意:“只是我没想到,最后还要逼着我亲自下场,一步步引导你们,才让言溱知道当年的全部真相,真的挺累的。不过,不得不说,我真的很佩服我自己的演技。”
下一秒,她忽然仰头,放声大笑起来,回荡在空旷的办公室内:“哈哈哈哈!那个崩溃无助、哭诉真相的疯女人,我演得是不是特别像?骗得你们团团转!哈哈哈!”
徐焕与言溱伫立原地,浑身发冷,一时间哑口无言。
“怎么?你们这是什么表情?”度兮尔收了笑声,缓缓迈步走向两人:
“我可是帮了你们天大的忙,是你们的大功臣。你以为挖出度景渊的那些见不得人的罪证很容易?”她挑眉反问,语气依旧无比高傲,“度景渊在这摊浑水里呆了这么多年,早就变得心思缜密,防备心极重,如果不是我费尽心血,一点点挖出他所有罪证,你们凭什么这么顺利推进案件,凭什么扳倒他?”
“这不是挺好的吗?言溱。”她视线死死锁定脸色苍白的言溱和徐焕,语气带着刻意的蛊惑:“度景渊苦心经营半生的商业帝国,彻底付之东流,轰然崩塌。H市这么多藏污纳垢、贪腐受贿的官员,尽数落马。而度氏集团内部无数被欺压、被胁迫的无辜员工,终于讨回公道。”
度兮尓语气有些癫狂:“这一切都是好事,都是我们的功劳!你们到底有什么不开心的?有什么不甘心的?哈哈哈哈!”
言溱静静站在原地,一言不发,只是双眸渐渐涣散失神。
“你就不怕你的妈妈、你的哥哥,知道你做的这些事吗?!”徐焕死死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厉声质问。
“怕?哈哈哈哈哈哈!”度兮尔笑得愈发猖狂,“想说你就尽管去说。我从头到尾,不过和你们俩一样,曝光了度景渊这些年肮脏下作的手段,维护了受害者的利益,我有什么可害怕的。”
“况且”,她微微歪头,走到言溱面前,言溱默默地看着度兮尓眼底藏着的算计:“亲手送走度景渊、亲手毁掉这一切的人,可是言溱你啊。”
“那是我哥哥的亲生父亲,到底得多么冷漠,才能把自己心爱多年男人的家人亲手送进监狱。”她目光灼灼地盯着言溱,字字刺入言溱的心里,“可你忍心啊。言溱,你说说,我的家人最后就算要记恨,会放过你吗?”
“就算,我哥日后埋怨我又如何?”她笑意冰冷,满是偏执的快意,“我得不到的,你也别想得到。”
“所以,这就是你的目的?”徐焕慌然大悟,
此后很多年,他都不敢认真地看向言溱对眼眸,徐焕害怕,害怕从言溱眼里看到一丝对自己愚笨的怜惜。害怕从言溱的眼里看到嘲笑,嘲笑自己被利用,却让她亲手葬送所有对爱情的幻想。
“今天的结果,这是我们三个共同的目的。”刻薄凉薄的话语落下,徐焕张了张嘴,却再无半分反驳的力气。
“走吧。”良久,言溱才垂落眼眸,声音轻得近乎透明,带着无尽的疲惫与无力,拉了拉徐焕的衣袖,“没必要再多说了。”
两人转身离开,身后,度兮尔轻蔑的声音再次响起:“我说过,别太看得起自己。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依旧只是我手里的一颗棋子罢了。”
度兮尔的手机铃声又一次响起,她懒得再理会失神的两人,低头漫不经心地接起电话。两人沉默无言,转身走进电梯。
电梯缓缓下行,密闭的狭小空间里安静得可怕。
“其实不管度兮尔的目的是什么,这些证据确实发挥了很大的作用,帮助了很多深陷苦难的人。结果是好的,不是吗?”言溱低着头开口说道,像是在安慰徐焕,又像是在自我释怀。
徐焕闻言,扯了扯嘴角,勉强挤出一抹笑意,语气却沙哑苦涩:
“是啊,我应该开心的。度景渊已经被捕入狱,度仁集团更是申请破产彻底湮灭,我应该很高兴才对啊!”
言溱抬头看向徐焕。
“可是,你的眼睛在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