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余杭,你那么着急去市医院,是不是早就察觉到不对劲了?”
宋余杭喉间一沉,低声应道:“嗯,我觉得事情远没有表面看上去简单。之前那场车祸、医院的医生,我怀疑许漫可能已经……”
后半句的猜测被她死死压在喉咙里,再无从出口。她不再多言,抬步快步朝前疾行。林厌的高跟鞋落在地砖上,声响短促沉重,一下下砸在满是疑云的寂静里。
……
市人民医院的白炽灯惨白刺眼,冷光铺满整条狭长走廊。本该人声鼎沸的候诊座椅此刻空荡荡的,周遭死寂沉沉,闷得人喘不过气。
宋余杭快步冲到前台,抬手亮出警员证:“你好,麻烦查一下病人许漫,她的病房在几楼几号?案情紧急,麻烦快些。”
值班小护士愣了愣,随口答道:“许漫?在四楼13号病房。”话音落下,她又无意识小声嘀咕,“这奇怪,今天已经是第三批来找她的人了……”
低声的嘀咕清晰落进宋余杭耳中,第三批?今早是她亲自送许漫入院,她与林厌是第三批,那第二批来病房的人是谁?
二人对视一瞬脚步不由自主加快,直奔四楼病房。林厌上前攥住门把手反复拧动,房门被人从内部牢牢反锁。她俯身贴紧玻璃窗张望,许漫安静平躺在病床上,和普通休养的病人别无二致,唯有露在被褥外的一截手臂,白得近乎透明,毫无半点活人血气。
“林厌,让开!”
宋余杭一把将她拽至身侧,右腿后撤半步,靴底狠狠轰踹在门锁位置。
哐——震耳巨响骤然炸开,木门剧烈震颤,金属锁芯扭曲崩裂,病房内冷气扑面而来,冻得人脊背发麻。床上的许漫手臂僵硬地搭在床单,指尖微微蜷缩,浑身冰冷,早已没了生命起伏。
方才隔着玻璃窗看见的平静假象,此刻尽数化作刺骨的毛骨悚然。
林厌快步上前蹲下身,指尖掀开被褥一角。那截惨白手腕内侧,一枚细小针孔清晰刺目。她立刻拿出手机,俯身近距离拍照取证。视线余光扫到一旁医用垃圾桶,一支废弃针管斜卡在废棉签与揉皱纱布之间,管底凝着一层尚未干透的淡蓝色试剂,色泽诡异,绝非医院常规药剂。
宋余杭戴上双层无菌手套,指尖小心翼翼夹起试管,隔着物证袋低声开口:“这…就是当时他们给许漫注射的东西。”
试管里那抹幽蓝撞进林厌眼底的刹那,她浑身猛地僵住,捏着相,手机的指节瞬间泛白,指腹不受控制地剧烈震颤。一股深入骨髓的恐惧顺着脊椎直冲头顶,四肢血液仿佛瞬间冻僵。
她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肩膀紧紧向内收拢,像是那一小管蓝色液体藏着索命剧毒,只需靠近分毫,便会被吞噬殆尽。
宋余杭敏锐捕捉到她浑身的战栗,连忙上前,掌心温柔的覆住她发抖的手,声音放得轻柔:“厌厌,你怎么了?”
宋余杭支撑着林厌,她原本抵在墙边的手掌无力滑落。她失神伫立在原地,肩头不停地轻颤,视线死死钉在那支针管上,唇瓣反复翕动数次,才挤出细碎涣散、带着浓重颤音的喃喃自语:“这是……‘醉梦’……是醉梦吗?”
脚下无意识往后踉跄退了两步,膝盖发软,身形摇摇欲坠。她一遍又一遍低声重复这句问话,不敢相信眼前确凿的证据,不敢回想这毒物背后掩埋的过往。
病房只剩下监护仪断断续续的滴滴残响,那片凝滞的淡蓝色,在惨白灯光下,沉默印证着所有未说出口的血腥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