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一眼,便让她似乎发觉他的眼睛颜色不太对。
左眼是寻常的深褐,可右眼在烛光下隐隐透出一层浅浅的蓝色,像是一颗晶莹剔透的蓝宝石。
她起初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探出手勾住人的下巴仔细瞧了瞧,确实是两样的颜色,两只不同颜色的眼睛搁在一处,说不出的怪异,却又别有一番风味。
异瞳。
她只在书里瞧见过,还是第一次见到,她顿时生出了些兴趣。
她没松开手,又将他的头左右偏了偏,把那两只眼睛看了又看,清言也不躲,顺从着她的动作,由着她看。
房内充斥着香气,乐声在耳边回荡着,一时竟有些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她开口:“你唤什么?”
那人才缓缓低下头,似是不好意思,微微红了脸,轻声道:“奴唤清乐。”
“好啊,你不是说你只听曲吗?我不过歇上一会,你就招惹上了一位。”刘窈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看着他们打趣道。
她看着还没醒全,傻乎乎地笑着。
她像是被戳中了一般,快速收回手,站起身来,刘窈还靠在软垫上,打趣完她后就把目光又落在了清至的身上,舍不得挪开。
“该走了。”祝今朝道,她伸手去拉刘窈。
太晚了,该回去了。
刘窈这才回过神来,慢吞吞地起身,一边理着裙摆一边朝清至摆了摆手。
清至抱着琵琶朝二人欠身,目光在祝今朝面上停了停,又垂下去了。
走出听风阁,刘窈还有些意犹未尽,她又确定了一遍:“我们明日还来对吧?”
“对对对,明日还来。”祝今朝无奈道。
刘窈满意了,靠在她肩上,含含糊糊地说了一路清至这样好看那样好看,祝今朝听着,偶尔应一声,思绪却早已飘远,她脑子里翻来覆去的是那双异瞳。
只是好奇罢了,她没有别的想法。她垂下眼去。
异瞳,到底是稀奇,更何况还有一副那样好的容貌。
回到府上,管事的递来一封书信,说是江渡舟寄来的。
算算日子,他也没离开几天,想来是刚出去不久就写了寄过来。
她洗漱完后坐在床榻上拆开那封书信。
信上的字歪歪斜斜,明明一直有在练字,却还是写不好。
祝今朝没觉得他愚笨,看着字,反倒觉着可爱。
满满当当地写了一整张信纸,除却开头几句说着他自己的情况,后头全是诉说着对她的思念之情。
连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种话都被他学去了,应该是他那几日恶补时学来的,祝今朝看在眼里,嘴角不自觉地勾起。
写在最后的是一句简单的“我好想你。”
她看了又看,许久才将那封信收起来放在妆匣里。
次日刘窈来的比她们约定的时间还要再早些,催促着她快些动身。
祝今朝看着她那迫不及待的样子,动作还是加快了些,迅速地收整好就与她出了门。
刘窈拉着她,步履快得简直要跑起来。
这清至就有这么吸引她吗?值得她这样着急,祝今朝不解,她觉得清乐要生的更好。
“二位又来了,不知今日想听些什么曲呢?”老板笑容满面地迎接着她们。
“清至呢?”刘窈道,她在大厅里左顾右看的,没看到她心心念念的人。
“哎呀,”那老板捂着嘴,“倒是不凑巧清至今日一早就被一位客人点了去,说是要听一整日的曲,怕是腾不出空来。”
刘窈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她左右看了看,往那老板手上又塞了一袋沉甸甸的银两。
老板脸上还是有些为难,支支吾吾地。
她又压低声音:“你也知道她的身份,识趣一点,这些银两已经足够了。”
“哎好,两位去楼上等着便是,人马上到。”老板将银子往袖中一拢,脸上的为难霎时散了,笑得见牙不见眼,忙不迭地引着二人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