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场叫“金虫子”,名字俗气,但生意火爆。
林雀晃进去的时候,门口的保安拦了他一下:“武器留下。”
“老板,”林雀举起双手,笑得露出虎牙,“我就是武器。”
他拍了拍胸口——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只翠绿色的狐狸纹身。
保安嗤笑一声,放他进去了。
赌场内部比想象中更大,烟雾缭绕,各种种族的赌徒挤在牌桌和轮盘前,叫骂声、欢呼声、筹码碰撞声混成一锅沸腾的粥。林雀的眼睛在烟雾里转了一圈,迅速锁定了目标——
吧台旁边,一个瘦高的男人正靠在墙边,左手是泛着冷光的机械义肢,右手端着一杯浑浊的酒精。他的眼睛很亮,是那种长期浸泡在实验室里的、对现实世界既厌倦又贪婪的亮。
林雀凑到一张牌桌前,开始发牌。
他的手法花哨,洗牌时牌像蝴蝶一样在指尖翻飞。三局之后,他赢光了一个胖子的筹码,引得周围一阵起哄。第四局,他故意出千被抓——
“你他妈作弊!”胖子揪住他的领子。
“冤枉啊老板!”林雀叫得比胖子还大声,“我这是正经手艺!不信你问那边的看场子大哥——”他指向吧台,指向那个机械义肢的男人,“——你们金虫子,是不是最讲究手艺?”
机械义肢的男人看了过来。
林雀冲他眨了眨眼,手指在牌桌上敲了三下——摩斯密码:【零号,聊聊。】
男人的瞳孔收缩了。
后门是一条维修通道,弥漫着机油和霉味。
裴炽拽着祁寒的链子,把她推进去,然后反手锁上门。
“演技不错。”祁寒摘下兜帽,深灰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应急灯下泛着微光,“粗暴,贪婪,毫无破绽。”
“……你骂我?”裴炽眯起眼。
“夸你。”祁寒活动了一下被链子勒出红痕的手腕,“林雀已经引开目标了。苏砚在骇入赌场系统,江渊在通风管道。我们有三分钟。”
“三分钟干什么?”
“等。”祁寒靠在墙上,闭上眼睛,“等那个人自己送上门。”
裴炽抱着胳膊,站在她面前,像一堵墙。
通道里很安静,只有通风系统的嗡鸣。裴炽低头看着祁寒——她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嘴唇因为精神抑制背心的副作用而微微发干。她看起来不像那个在战场上杀穿虫群的怪物,像……像任何一个累坏了的普通女孩。
裴炽的心跳漏了半拍。
她猛地移开视线,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就在这时,通道尽头的门开了。
机械义肢的男人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保镖。他的目光扫过裴炽,落在祁寒身上,然后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去。
“……07号?”他的声音在发抖,不是恐惧,是某种狂热的兴奋,“天啊,他们说你叛逃了,说你疯了……但你看起来比想象中好。你的融合度到多少了?47%?50%?你的精神图景还稳定吗?有没有出现第二人格?你的虫核——”
“闭嘴。”裴炽上前一步,挡在祁寒面前,链锯的握柄已经从皮夹克下露了出来,“你卖零号的货,你认识赫连枭,你知道深渊计划。现在,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或者我把你的机械义肢拆下来,一根一根地塞进你喉咙里。”
男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让裴炽很不舒服——不是害怕,是某种居高临下的、研究员看实验体的笑。
“哨兵,”他说,“你以为你在保护她?不,你只是在保护一个随时会炸的炸弹。07号不是人,她是门,是钥匙,是——”
裴炽的链锯弹了出来。
但男人比她更快。他的机械义肢突然裂开,露出里面一根淡蓝色的针管——精神干扰剂,专门对付哨兵的!
针管刺向裴炽的颈侧——
祁寒动了。
她的斗篷像一片灰蓝色的云,瞬间卷住了男人的机械义肢。没有精神力,没有光刃,纯粹是格斗技巧——她扣住男人的手腕,反向一拧,膝盖顶上他的肘关节,在对方惨叫出声之前,把他整个人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