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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第2页)

「开门。我在门外。」

林予站起来,走到门口。门板很薄,透着夜风的凉意。他把手放在门把上,脑子里闪过过去一个月的事,暗巷里灭掉的蓝光、谢凛说的「保护」、拟态器降级时被手动关掉的红色警报。这个虫从来不在明处,但每一步都在。

门开了。

谢凛站在月光底下,没穿武装外衣,还是那件灰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肘。左眉骨上的裂痕在月色里比在暗巷里更明显,很细,像一根白线,从眉梢拖向发际线。那是精神力核心外溢区,徒手压制精神力暴动时,自己的核心裂了一道口子。

「进来。」林予说。

谢凛没动。他就站在门口,脊背挺直,但今晚那根脊柱里有一点弯,像走了太远的路,或者背了太久的东西。

「有一封应该给你的信。」谢凛从衬衫口袋里拿出一张纸,跟他父亲留下的一样。钢笔写的,行书,繁体,标准到像字帖。

「予儿。当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说明你的拟态器已经降级完成。我是林牧野。我曾是生物工程学研究员,被虫族帝国以囚徒科学家的身份囚禁了九年。

在这九年里,我参与了人类生命维持系统向虫族精神力模拟器的翻译改造,我在代码里留下了一处永远不会被虫族工程师注意到的隐藏分区。那处分区就是你的缓冲芯片。

人类为虫族承担了辐射代价,虫族为人类保留了一线生机。这一段往事不该被遗忘,也不该被单方面书写。你不需要替我讨公道,你只需要记得,你是人。你的父亲林牧野」

林予读完最后一个字,指尖按在纸上,没有抬起来。外面第九区的暗渠还在流,风声穿过蜂巢的水泥裂缝,带进来铁锈和夜露混在一起的腥味。他抬起头,看着谢凛。

「你能进来吗?」他说。

谢凛把信留在桌上,站了片刻,然后迈了一步。

跨过门槛的时候他侧了下头,左眉骨上的那道裂痕被月光照亮。这一回他没有在观察林予,只是很轻地站定了,站在林予面前。

「茶室里的茶凉了。明天。」

林予应了一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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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澈蹲在第三排观众席下面,手电光扫过去,那只大针蜂就趴在那儿,翅膀摊开,两条前肢叠在胸口,死得规规矩矩。他盯着看了两秒,才对着领口的耳麦开口。

「第七只。」

「你确定?」陈研究员的声音混着电流杂音钻出来,「我这边登记表上,道馆那一带报上来的只有五只。」

小澈没接话。他把手电往左边移了移,长椅底下的阴影里还蜷着一只,是只巴大蝴,翅膀半卷,前肢也叠着。第八只。他刚才数岔了,把门口那只重复算了一遍。

「八只。」他改口,「我数错了,门口那只算了两遍。」

「得,八只就八只。」陈研究员打了个哈欠,「瞳孔特写拍清楚点,上面要存档。」

小澈把手机凑近大针蜂的脸。那东西的眼睛蒙了一层灰,可眼珠正中央还留着一小片振翅的影子,蝶形的,两片翅膀一开一合,还在动。他盯着看了三秒,那影子停了一下,又继续扇。

他喉咙发干,把手机收了回来。

「拍了吗?」陈研究员问。

「拍了。」小澈说。他没按快门,刚才那一下让后颈直发麻,手指僵在屏上没动。

这个道馆他小时候来过。十二岁那年他爸带他来看馆主挑战赛,观众席坐得满满当当,喊声能把屋顶掀了。眼下这儿空了快六年,屋顶漏了两个洞,月光从洞里漏下来,在地上画成两个白圈。小澈蹲在白圈外头,手肘压着膝盖,闻着一股发霉的木地板味混着死东西的腥气。

送他来的观测局的车早开走了。司机放他下车时丢下一句「半小时后来接」,这会儿过了四十分钟,车影子都没一个。小澈抬手看了眼屏幕,黑屏,手机在裤兜里闷了一路,早没电了。他骂了句脏,把手机塞回去,决定等会儿走回去。城郊就这几里路,不值当再跟调度处磨嘴皮。

皮可西蹲在他脚边,粉色的耳朵耷拉下来,喉咙里滚出一串很轻的叫声。小澈低头看它,那股从共感里传上来的东西很钝,像隔着水听人敲玻璃,闷闷的,不响。

「皮可西不对劲。」小澈说。

「废话,那地儿死了一地宝可梦,是只宝可梦都不对劲。」陈研究员顿了顿,「你别待太久,标记完就撤,明早有专门的人来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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