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隐百无聊赖地坐着,目光不自觉地一直停留在许清身上。他看着对方从数学大题转到英语完形填空,又翻出语文的古诗文背诵清单。
许清学习的时候格外专注,外界的一切仿佛都与他隔绝,眉头会在遇到难题时微微蹙起,解开题目后又会缓缓舒展,细微的神情变化,被沈隐一一收在眼里。
长这么大,沈隐还是第一次近距离观察一个人如此投入地学习。
他从前总觉得埋头书本是件枯燥又折磨人的事,可此刻看着许清认真的模样,竟然莫名觉得这样的画面并不乏味。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许清中途只是抬手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喝了两口随身带着的苹果汁,片刻之后便又重新投入学习。
一旁的沈隐坐得浑身发懒,双腿不自觉地伸展开,时不时打个小小的哈欠。
他闲得发慌,开始打量起这间老旧的阶梯教室。墙面的白漆有些斑驳,后排的座椅积着薄薄一层灰尘,平时只有大型集会才会启用,也难怪许清会选在这里复习,确实是全校难得的清净之地。
“喂,”耐不住寂寞的沈隐还是再次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你每天都这么学吗?连午休都不放过,身体扛得住?”
许清抬眸看了他一眼,短暂地停下了笔:“习惯了。白天上课,中午还要去超市,今天请假了,可以用来复习了。”
沈隐闻言,心里的诧异更浓了。
一边要兼顾繁重的学业,一边还要抽时间外出兼职,连午休都要挤出来刷题。
心里兹生出一种复杂的情绪。他收起了吊儿郎当的姿态,语气却放肆:“怪不得你这么拼。一边打工一边学习,换作是我,早就撑不住了,你挺牛逼。”
许清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低头继续做题,“别说话了,浪费时间。”
“知道了知道了,啰嗦。”
沈隐撇撇嘴,却也乖乖闭了嘴。
只是这一次,不再觉得许清是在装模作样,反倒由衷地生出几分佩服。
又过了许久,远处教学楼传来一阵细碎的喧闹声,各个班级的学生开始陆续返回教室。走廊里的脚步声、说笑声由远及近,原本安静的校园慢慢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许清停下笔,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连续刷题近两个小时,浑身都透着一股酸胀。
他低头翻看了一遍面前的书本和习题,上午规划的复习内容,已经完成了大半。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你怎么写完作业还笑啊?”沈隐见他收笑,立刻直起身子。
“哦。快上课了,该回教室了。”许清将书本、练习册整理好。
沈隐也跟着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咔声响:“可算熬到点了,坐着不动可比到处闲逛累多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阶梯教室,午后的风带着暖意吹过来,拂去了室内久坐的沉闷。走廊里人来人往,学生嬉笑打闹,青春的喧闹扑面而来。
走在回教室的路上,两人并肩而行,一路都没有说话。气氛并不尴尬,反而有一种莫名的平和。
快要走到一班教室门口时,沈隐忽然停下脚步,侧头看向身旁的许清,眼底重新燃起几分热情,他想起了早上那根可乐味的棒棒糖,还有那句“宣战”。
“我说,”沈隐故意放慢脚步,开口道,“既然你要冲第一,那个棒棒糖可就正式作数咯~”
许清脚步一顿,转头看向他:“什么意思?”
“很简单啊。”
沈隐双手插在校服裤兜里,挑眉笑道,“明天就要考试了,我虽然不听课不刷题,但咱们来打个赌,看看你到底能不能拿下第一,怎么样?敢不敢接下这个赌约?”
少年的好胜心天性展露无遗。
沈隐本就喜欢凑热闹,如今知晓了许清的目标,干脆顺势把这场考试变成两人之间的一场趣味较量。
许清沉默片刻,目光落在沈隐戏谑的脸上。可心底那股不服输的劲儿,也被悄然勾了起来。
“赌注是什么?”
“为什么要有赌注?”
?“不跟你吵。”
“行行行,那…赌注是早餐行吧?”
“???”
“行。”他缓缓点头,语气平静却带着底气,“我接下了,我们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