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隐拉过椅子坐到一旁:“至于吗?一天天上课下课,还不够学的?非要挤午休这点时间。”
“傻子听不懂我说话。”
“什么意思啊?我看你就是故意做样子。”沈隐撇撇嘴。
许清没有接话,笔尖依旧在纸页上不停书写。
沈隐见他不理自己,愈发来了兴致,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别学了,歇一会儿呗。一直绷着神经,不嫌累吗?”
“别吵。”
“行,我不说话。”沈隐耸耸肩,却没有离开,就坐在一旁静静看着他,眼底始终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在他眼里,许清这般废寝忘食,纯粹是多余的逞强。
教室里只剩翻书声与笔尖摩挲纸面的轻响,一人专心刷题,一人闲坐观望。
还是许清最先受不了,对着他说:“我们培优班要考试,我想争第一。”
“嚯?可以啊,野心不小,是打算摘掉万年老二的名头?”
“嗯。”
许清应声之后,便重新垂下眼帘,目光落回面前的习题册上,握着笔的手指稳了稳,继续演算复杂的理科大题。
阳光穿过高大的玻璃窗,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一半覆在书页上,一半落在他清隽的侧脸上,长睫投下浅浅的阴影,衬得整个人愈发沉静认真。
沈隐抱着看热闹打趣的心态留在这里,以为对方只是单纯钻牛角尖死读书,如今得知真相,反倒来了实打实的兴趣。
他身子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沿,目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许清,上下扫了对方好几遍。
在沈隐的想象中里,许清一直是班里最安静的那一类人。
话不多,待人疏离,平日里独来独往,成绩稳居年级前列,却从来不会主动张扬,也很少和旁人谈及名次和考试这类话题。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着无欲无求的人,心里竟然憋着这样一股劲,执着于摆脱“万年老二”的标签。
“看不出来啊。”
沈隐慢悠悠开口,“我还以为你对排名什么的根本不在意,合着暗地里憋着大招呢。”
许清笔尖未停,头也不抬:“名次摆在那里,总要试着往前走走。”
“往前冲哪有那么容易。”
沈隐嗤笑一声,语气里却少了之前的嘲讽,“你又不是不知道,前几名大半都卡在二班和三班。那几个家伙一个个看着好欺负,考试可都硬得很。你想拿第一,难度不小。”
这话戳中了实情。
许清握着笔的手顿了半秒,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升入培优班以来,大大小小的测验考试他次次都是第二第三名,第一名的位置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墙拦住,无论他怎么努力,始终无法跨越。
三班的尖子生功底扎实,做题又快又准,好几次都只是微小的分差,让他与榜首失之交臂。
久而久之,班里不少人都打趣他是“万年老二”,玩笑的话语听得多了,他表面不动声色,心底却早已生出不甘。
这次林婉放出话,希望一班能把前十名全部包揽,激起了他的兴致。
午休放弃兼职,躲到安静的阶梯教室刷题,并非一时兴起,而是酝酿了许久的决定。
“难,也要试一试。”许清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
沈隐本身是彻底的乐天派,上课走神,作业敷衍,对成绩排名向来嗤之以鼻,从来不会为了一场考试费心费力。
可看着眼前少年专注又倔强的模样,他忽然觉得,这样为了目标全力以赴的样子,倒也不算无趣。
“行吧,有志气。”
沈隐往后靠在椅背上,“那我就不打扰你刷题了,我倒要看看,你这次能不能如愿以偿,把第一抢过来。”
说完,他还真闭上了嘴。
偌大的阶梯教室里,再度回归宁静,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