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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7章 山河同暖(第1页)

顾聪之所以没有赶尽杀绝,不是心软,更不是优柔寡断,而是他比谁都清楚一个道理。

暴力这东西,从来不是目的,只是达到目的的手段。

杀人是为秩序开道,不是单纯为杀人而杀人。

古往今来,哪一朝哪一代不是如此?

秦灭六国,靠的是刀兵铁骑,可天下一统之后,立刻书同文、车同轨,把刀剑换成了竹简和法度。

汉唐初定,哪个不是先杀一批、镇一片,再收刀入鞘,转向文治?

暴力动荡在前,文治安稳在后,没有前面的血,就换不来后面的甜。

北地的诉求也一样。

他们要的,从来都不是简单的喊打喊杀,血流成河,也不是谁的臣服。

而是国家长治久安,百姓安居乐业。

杀人,是为了让那些还握着刀的部落看清楚,继续折腾,只有死路一条。

用一场雷霆手段,换来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的太平盛世,这买卖才划算。

若今夜真把苍狼部落数百人屠个干净,倒是能泄一时之愤,可草原上剩下的部族会怎么想?

只会人人自危,为了生存,从此抱团死战。

到那时,边关将永无宁日。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顾家军再能打,也填不完这片草原的窟窿。

所以,紫宝儿那几颗“小糖豆”来得正好。

杀人不如诛心,诛心不如控命。

让他们活着,又让他们清楚,自己的命在谁手里攥着。

这才是最省力、也最稳妥的局。

顾聪望着那些跪在雪地里的苍狼铁骑,面上不动声色,心里早把往后三步的棋都摆好了。

草原这一盘,从今夜起,才算真正落子。

临别之际,紫宝儿回过头,别有深意地看了乌途单于一眼。

那眼神里,讥诮和不屑搅在一块儿,看得他脊梁骨发寒。

乌途张了张嘴,到底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把脑袋又往下埋了埋。

是他看错了吗?

一个小奶娃,怎会有如此犀利的眼神?

“阿舅,总算是结束啦。”紫宝儿眨巴着那双和顾聪如出一辙的大眼睛,语气轻快,“接下来,阿舅打算怎么办呀?”

顾聪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满眼疼惜:“那是皇帝陛下和朝堂大臣们该操心的事,不归阿舅管。”

说完,顾聪自己先笑了。

这一笑,山河同暖。

“嘿嘿。”紫宝儿也跟着坏笑两声,俩人不愧是舅甥,连笑起来的弧度都差不多。

顾聪没再多留,带着百人精锐消失在林间的晨雾里。

他回到边关的头一件事,就是放飞了那只被喂得油光水滑的海东青。

那只巨鸟振翅而起,尖啸一声,直入云霄,像要把这一夜的风雪,都狠狠甩在身后。

……

这一日,太阳刚刚冒头,北地草原上就传开了一则消息,跟长了翅膀似的,飞遍大大小小每一个部落。

顾家军统帅顾聪,亲率一百精锐,收服铁勒部落,逼降乌途残部。

苍狼、铁勒,尽皆俯首,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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