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梧接过橘子瓣咬了一口。
“至少能佐证我们之前的推测。而且从周伯这里,完全没有听过丁宝的名字,侧面说明当年丁宝和陆强的工地圈子没有交集。”
“这么看,丁宝大概率真的只是后面偶然租下值守小屋。”纪同歌靠在椅背上,“单纯喜欢老旧机械构件,才会跑到那种荒地方。刚好撞见SUV,只是巧合。”
“嗯,暂时可以把她从嫌疑人名单摘出去,保留证人身份。”米梧发动车子,“不过后续如果再走访厂区,还是可以顺路拜访她,多了解一点情况。”
纪同歌笑了笑:“说起来,丁宝能一个人待在那种荒厂区捣鼓零件,动手能力估计很强。说不定哪天咱们办案设备坏了,还能找她帮忙修。”
米梧低笑一声:“别,咱们队里有兰轩敏,设备维修不用麻烦证人。要是真拿去,兰轩敏估计要跟我们吐槽,重案组外勤还得外聘维修顾问。”
车子平稳行驶,手机忽然响了,是兰轩敏打来的。纪同歌接通电话,开了免提。
“米队,小纪,技术队那边在旧厂区平房的化验结果出来了!电线上面检出微量机油,和机械加工常用的润滑油一致。房间尘土里找到了几根毛发,正在做DNA比对。”
米梧应声:“辛苦了,有比对结果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收到!”兰轩敏顿了顿,随口补充一句,“另外,我刚才顺手查了下丁宝在网上的记录,她还会自己动手改装老式钟表,网上发过不少帖子,好多人找她淘二手零件。完全就是个机械爱好者。”
纪同歌抬眼看向米梧,眼底带着笑意。
“这下更能坐实了,人家是单纯的爱好者。我们之前还暗暗猜她和案子有关系,属实是职业病上头,看谁都像线索。”
米梧轻笑,调转方向往警局回开。
“干咱们这行,习惯多留个心眼而已。但证据面前,猜想就得放一边。”
案件依旧卡在陆强这条线上,陆强本人、那个神秘高个子男人,依旧藏在暗处。
车子一路开回警局,进门就看见兰轩敏守在电脑屏幕前,手指时不时刷新内网页面。见到他们回来,她抬了抬下巴。
“你们回来啦?DNA实验室那边还在做毛发样本比对,说是样本降解有点严重,需要再多等一段时间。”
“辛苦了。”米梧把从周伯家记录的笔录放在桌面,“周伯这边没有太多突破性线索,只证实陆强当年经常带人去平房。另外确认,早些年他不认识丁宝。”
纪同歌拉过椅子坐下,将那两个从周伯那里收下的橘子放在桌边。
“兰轩敏,你之前说丁宝在网上发改装钟表的帖子?”
“对。”兰轩敏点开网页,把屏幕转向两人,“你看,账号更新好几年了,大多是拆解老式机械钟、修复旧齿轮的照片。评论区不少同好找她买零件,请教维修问题。她很少露脸,偶尔会简单回复。”
页面上的照片,各种锈迹斑斑的齿轮、发条,被打理得干干净净。配文简洁,全是关于机械结构的内容,一点多余信息都没有。
“难怪愿意租下厂区小屋。”纪同歌看着屏幕,“空间大,租金便宜,堆放零件也方便。”
米梧微微颔首。
“既然毛发比对还要等,我们不如趁这个空档再去一趟厂区,找丁宝再问问。不用正式问话,就当顺路拜访,再确认一遍那辆SUV的细节。顺便看看她的那些零件,也能进一步印证她的说辞。”
纪同歌眼睛微微一亮:“可以。正好也想看看她修复的那些钟表。”
兰轩敏笑着摆手:“去吧去吧,这边DNA结果出来我立刻打电话通知你们。但愿这次能查出东西。对了,路上注意冰面。”
“收到。”
两人拿起外套再次出门。走出办公楼的时候,风比清晨柔和了些,阳光落在残雪上,亮晶晶的。
车上,纪同歌侧头看向米梧。
“说起来,我还从没见过有人把废弃厂房当工作室。总觉得修复钟表是很安静细腻的活,放在荒厂区,反差感很强。”
“人各有爱好。”米梧目视前方,淡淡开口,“就像兰轩敏,休息的时候喜欢整理各种物证档案,旁人看着枯燥,她乐在其中。”
纪同歌低笑出声:“别提这个,上次兰轩敏跟我们炫耀她整理的档案索引,我看得头都大了。”
米梧嘴角弯起一点弧度:“这话别被她听见,她下次会拉着你一起整理。”
一路闲谈,不多时,车子再次驶入旧厂区大门。远远就看见丁宝的小屋,门口的木箱又多了两个,丁宝正蹲在屋外,拿着一块软布擦拭金属齿轮。乌黑长发束成低马尾,蓝眼睛在日光下透亮。
听见车声,她抬起头,看见下车的两人,脸上露出温和的笑。
“你们又来了。是查到什么新线索了吗?”
“不算正式走访,刚好路过,顺路过来再确认几个小问题。”米梧走上前,语气放松,“不耽误你干活吧?”
“不耽误,我正好歇一会。”丁宝放下手里的齿轮,直起身,侧身邀请他们进屋,“进来坐,屋里有热水。”
小屋里面还是老样子,取暖器散发暖意。木桌上摊开一座拆开的老式座钟,大大小小的齿轮整齐排布,每一个都擦拭得干干净净。墙上还挂着几台修好的旧挂钟,安静地滴答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