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沈屿不知道什么时候洗完了碗,站在房间门口,手里拿着一条擦手的毛巾。
林舟拿起那个相框,转过身看着沈屿:“你什么时候拍的?”
“高一。你从校门口走出来,阳光刚好照在你脸上,你笑了一下。”
“我高一的时候不认识你。”
“我认识你。”沈屿走过来,从他手里拿过相框,放回床头柜上,“那时候你还不认识我,但我已经认识你了。”
林舟的鼻子又酸了。他在沈屿的床上坐下来,床单是蓝色的,很干净,有一股洗衣液的清香。沈屿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刚好是一个拳头的距离。
“沈屿。”林舟说。
“嗯。”
“你妈妈刚才跟我说,自从认识我之后,你变得快乐了。”
“是真的。”
“但你知道吗?你也让我变得快乐了。”林舟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要被窗外的风声盖过,“以前我觉得生活就是上学、考试、回家、睡觉,没什么意思。但现在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现在每天醒来的时候,会想——今天能见到沈屿。就这一个念头,就能让我高兴一整天。”
沈屿没有说话。他伸出手,握住了林舟放在床单上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把他们的皮肤照得近乎透明。
“林舟。”沈屿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带着一种林舟从未听过的柔软。
“嗯。”
“你刚才跟我妈说的那句话,我在厨房听到了。”
林舟愣了一下:“哪句?”
“你说‘谢谢您生了沈屿,谢谢您把他养得这么好’。”
林舟的耳朵红了:“你听到了?”
“听到了。”沈屿握紧了他的手,“我也想说谢谢。谢谢你来到我身边。”
林舟的眼眶红了,但他忍住了。不能在沈屿的房间里哭,太丢人了。他把头靠在沈屿的肩膀上,闭上眼睛,感受着阳光落在脸上的温度。
“沈屿。”
“嗯。”
“下周六还来。”
“好。”
“下下周六也来。”
“好。”
“每个周六都来。”
沈屿低下头,嘴唇在林舟的头发上轻轻碰了一下。
“每个周六都来。”他说。
窗外的阳光很好,一月的风很冷,但房间里很暖。林舟靠在沈屿的肩膀上,闻着他身上洗衣液的味道,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声,觉得时间在这一刻停住了。
不是像电影里那样的定格,而是一种缓慢的、温柔的、像蜂蜜从勺子上慢慢滴下来的那种停住。
他想,以后还会有很多个周六。
很多个阳光很好的下午,很多个并肩坐在床沿上的时刻,很多次十指相扣,很多句“下周六还来”。
很多。
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