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念头像一群蜜蜂,在她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犹豫了整整一节课。
那四十分钟里,林秋月觉得自己的心被撕成了两半。一半在喊“答应他”,另一半在喊“你不能”。
她偷偷看了林澈一眼。他坐得很直,眼睛盯着课本,但一个字都没翻。他的耳朵红得厉害,手在课桌下攥成了拳头。
他一定很紧张。
林秋月的心又软了。
下课铃响了。
她终于转过头来看他,声音很轻:“林澈……”
“嗯。”
“我……”她咬了一下嘴唇,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晃,“我怕影响学习。”
林澈的心凉了半截。
“你的成绩那么好,我要是分心了,肯定是我掉下去。”她低着头,手指绞着那张纸条,纸已经被她攥得皱巴巴的,“我不想……”
林澈看着她的侧脸。她的睫毛在轻轻颤动,像受了惊的蝴蝶。他的心里有无数个声音在喊:没关系的,我不怕你影响我,我会帮你,我不会让你掉下去。
但那些话堵在喉咙里,像被冬天的风冻住了。
“我帮你。”
他终于说出来了。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林秋月抬头看他。
“学习的事,我帮你。”林澈说。他的手在课桌底下攥成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我们一起,不会让你掉下去。”
林秋月看着他。他的眼睛很黑,很亮,里面满满的都是她。
她忽然觉得,自己那些害怕都好傻。
有他在,她怕什么呢?
她低下头,极轻地、极快地点了一下头。
那个动作小得几乎看不见。
但林澈看见了。
那一刻,他的心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五颜六色的,像正月十五烟台山上的烟花,一朵接一朵,停不下来。他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但嘴角还是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
他低下头,假装找书,实际是用课本挡住了自己的脸。
“所以,”过了好一会儿,他凑近了一点,小声说,“你是我女朋友了?”
林秋月没说话,只是在课桌底下,轻轻地踩了他一脚。
林澈笑了出来。
笑得那么开心,那么放肆,像把憋了一个冬天的力气全用在了这个笑容上。
那天放学,他们第一次以“男女朋友”的身份走在一起。
林秋月走在前面,和以前一样踩着地上的影子,一脚一个。林澈走在后面,忽然伸手,拉住了她的书包带。
她回头:“干嘛?”
“走那么快,怕我追上你?”
林秋月白了他一眼,但没甩开他的手。
路灯次第亮起来,把整条街照得昏黄而温柔。林澈看着前面的女孩,她短发被风吹起来,露出纤长的脖颈和那颗小小的痣。
他忽然想,烟台的风也没那么冷了。
(未完待续)
有她在的地方,连风都是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