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害谁呢?
她遽然转头,却发现身后居然什么都没有。
下一刻,铺天盖地的猩红遮蔽了她的双眼。
裴渡呛咳了几声,缓缓睁开了眼。
头顶是鹅黄的床帐,被烛火的暖光晕得温亮
胸肺和后脑都是一片沉坠的闷痛,很难说哪里比哪里要好一些。
不过话又说回来,哪里都不好,反倒意味着哪里都没那么坏。
她不无乐观地想着。
下一刻,一个轻柔的声音伴随着碗匙碰撞的声响在耳边响了起来:“请司马用药。”
裴渡听到这个声音,顿时把先前的事情想起了个七七八八。她一时间也顾不得疼痛了,连忙用手肘撑着床板支起身子。
又带起一阵呛咳。
任红昌伸出手来扶她。
“宁子归呢?你怎么进来的?”裴渡整理了好一会儿气息,方才侧过头看向她。
“我与宁君说了,您到底是女身,若是男子来照顾还是多有不便。”
这样就放进来了吗?裴渡揉了揉额角,看来下次得好好跟宁远说说这件事情了。
“您放心,”任红昌再一次将药碗端到裴渡身前,“这些事情妾做得多了,反比寻常下人还贴心些。”
裴渡静静坐了一会儿,觉得身上恢复了一些力气,便伸手去接任红昌手中的药碗。
“我……”她叹了口气,“红昌,我也是女子,有些事做了也不过徒费心神。”
“女人才更不能随便糟蹋身子,”任红昌见她坚决也不勉强,便站起身抱住手,“司马是不知道,那些医士从你屋子里走出来的时候,一个二个面色有多难看。”
不论跟裴渡什么关系的人,见了她都会有这么一番口径,她有时候都会怀疑这些人是不是提前商量好的。
于是她不再说话,只是默默盯着汤药看了一会儿,抬起碗用视死如归的气魄一饮而尽。
真苦啊。裴渡面无表情地在心里哀嚎。
她将碗搁在一旁,抬起头对任红昌正色道:“倘若我只是要找个人做这种事情,到城外随便抓一个就是,又何须这么大的风险把你弄进邸中来?”
其实对于任红昌的安置,裴渡另有想法。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这个名字实在有些太过耳熟,仿佛在什么相当重要的场合听到过。
因而她决定先带着这个人给尚且留守在涿县的蔡琰看一看再做决断。
任红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到底还是拿着碗离开了。
裴渡静静地躺了回去。
她已经很久没有做过那个梦了,可能是最近实在太忙,才让那个场景从心底冒了出来。
然而彼时足以成为噩梦的东西,在如今看来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她的身后怎么会没有人呢?裴渡想,阿母,二兄,小弟,还有蔡琰、郑安、黑隼……
她当初身在局外,尚能在血海里给义父杀出一条生路;如今已然握子,又如何会护不住身后的这些人。
这么想着,她的嘴角扬起了一个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