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欧阳锦接着说,“平时你都是把货车停在仓库北侧那里吗?”
“是的,只有那里适合停放。”
“仓库火灾那天白天,您有开过货车去哪里吗?”
“没有。”
“有没有什么人跟您借过车?”
小周摇了摇头。
“那火灾那天或之前几天,你有没有觉得车子哪里不对劲?比如发出什么异响、行驶不顺畅,或者闻到什么异味之类的?”
小周挠了挠头,认真地回想了一会儿。“没有……没感觉有什么异样。”
欧阳锦瞥了蒋兴泰一眼——微微闭着双眼,脸上的血色似乎少了一层。
就在欧阳锦猜测蒋兴泰在想什么时,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扰攘的声音。
扭头看去,只见一个手里拿着文件袋的中年男人一把把办公室门推开,悻悻然地闯了进来。“别拦我,我有急事找蒋总!”
“现在不便进去,蒋总在接待客人。”紧跟在后面的,是刚才那个和蒋兴泰商量工资事宜的方绍禹。
“潘总,您怎么来了?”蒋兴泰应声站起,目光在中年男人和方绍禹之间来回看了看,“发生什么事了?”
“蒋总,这个问题该我问你才对。”中年男人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从文件袋里取出一张凭证模样的东西,“你这张银票,三生银行不给兑付,说什么兴泰电子的账户被冻结了,没法扣款。”
“啊?呃,这个……”蒋兴泰怔了怔,“我正在跟他们协商处理此事,实在不好意思。”
“咱们才刚合作,你就整这么一出,叫我怎么有信心继续合作下去?”
“非常抱歉。”蒋兴泰低声下气地说,“账户问题,这两三天就能解决,请容我些时间。”
“两三天?”中年男人冷哼一声,“我看两三天也解决不了吧?三生银行冻结账户,怕不是担心你们资金链断裂?”
“资金链断裂?……不会的,请别担心。”
“别装了,蒋总,我都看见了——仓库都烧成那样子了,损失可不小啊。”
蒋兴泰顿时哑然,嘴唇微微发抖,像被人当众剥光了衣服。那副样子,让欧阳锦心里莫名揪了一下。
“蒋总,这张十万银票我还给你,你直接拿现金给我吧。”
“潘总,临急临忙的,我们去哪里给您拿十万现金?”尽管方绍禹面有愠色,但语气还是保持客气。
“这不是我要考虑的问题。我今天必须拿到钱。”
“您这有点强人所难了。”
蒋兴泰抬起头,嘴唇有些发白。“潘总,您看……明天给钱,可以吗?”
“不行。”
“但我现在没有这么多现金。”
“你有多少?”
蒋兴泰与方绍禹对望了一眼,两人的眼神里透着一模一样的左右为难。
“怎么了?”中年男人得理不饶人的态度,“不会一分钱都没有吧?”
蒋兴泰嘴唇微张,但没有作声。
欧阳锦真想替蒋兴泰说句话——保险柜里就有十万现金,直接拿给他,让他立刻闭嘴走人。
但下一秒,欧阳锦从蒋兴泰脸上读出了心声——保险柜里那些备用金,是要留着明天给员工发工资的,而且还不够。
“蒋总,您不说话是什么意思?”中年男人没有好气地说,“啊?”
“您好。”欧阳锦站了起身,语气恭敬地说,“可否让我看看您手里的银票?”
中年男人似乎此时才注意到欧阳锦的存在似的,斜眼打量了一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