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说的仓管员是乔师傅吗?”
“嗯。”
“在签收芯片之前,您有开箱查验一下吗?”欧阳锦明知故问道。
“没有。”小周摇了摇头,瞟了一眼蒋兴泰,“一般这种货物都不用开箱查验。”
小周重复了仓管员乔师傅的说法。
“那么,从仓库到货车,整个过程您都看着的吗?”
“呃……都看着。”
“您开车回来时,大概几点?”
“大概……下午两点多吧。”
“两点多?”欧阳锦脑筋快速地转了转,“乔师傅跟我说,您是四点左右回到兴泰电子,中间这两个小时,您一直在路上吗?”
小周愣了一下,眼神往下掉了一瞬,才点点头。“是,是啊。”
“那就奇怪了,两地距离大概三十公里,即使算上堵车时间,车程也就一个小时足够,怎么会开了两个小时呢?
小周一时语塞,若有顾忌地看了看蒋兴泰。
蒋兴泰右手握拳,抵在嘴巴前,咳嗽了两声——是被我抓到了什么破绽,还是只是碰巧喉咙不舒服?
欧阳锦没有立刻追问,目光在小周和蒋兴泰之间来回扫了半圈。小周的眼睛一直盯着地面,右手无意识地搓着裤缝,而蒋兴泰咳完之后,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变化,只是把拳头放了下来,搁在膝盖上。
“路上出了点状况。”蒋兴泰开口了,声音有点沙哑,“小周开车没注意,在一个拐弯路口跟外卖员的电动车刮碰了一下,耽误了点时间。”
欧阳锦盯着蒋兴泰的脸,想从那副疲倦而平静的表情里找出一丝撒谎的痕迹。
可是,没有。
至少他看不出。
“外卖员没事吧?”欧阳锦关心了一句。
“没事,轻微刮碰,人没受伤。”蒋兴泰轻轻摇头说,“但对方报了交警,得处理完才能走。”
“是他自己突然闯出来的,”小周突然语气委屈地自辩道,“我已经赶紧踩刹车了。”
“行了,你也有责任。”蒋兴泰伸手制止说,“本来车辆拐弯时就要特别留意,你应该庆幸自己没伤到人。”
小周垂下头,一脸哑巴吃黄连的样子。
欧阳锦交替地看了看两人,怀疑他们是不是在唱双簧,但认真想想,又觉得不可能,毕竟如果交警到现场处理这事是假的,一查就能戳穿,就算蒋兴泰再怎么大意,也不至于犯这种低级失误。
另外,如果蒋兴泰真的骗贷的话,他应该不会让小周这些基层员工掺合进来的,因为无法保证小周哪天不说漏嘴,或者什么时候反过来咬他一口。
但问题是,如果小周所言的一切均属实,芯片在转运过程中被调包一说就难以成立,那兴泰电子究竟是在什么时候调包的呢?
芯片在仲成贸易仓库里存放了一晚,小周第二天才去拉走。难道是存放在仲成贸易仓库的时候调包的?
但蔡东阳说了,仓库有视频监控,只要调取那晚前后的监控录像,与出入库单逐一核对,真想调包的话,不可能一点痕迹都不留。
然而——
仓库安装了监控设备这事是蔡东阳主动说出来的,如果他心中有鬼,肯定不会主动暴露这条调查线索,而且,最关键的是,他怎么看也不像是糊涂的人。
那么,到底是在哪个环节完成的调包呢?
欧阳锦的思绪转了几圈,没有找到出口,索性先放下,把注意力拉回眼前。“对了,我还想顺便请教您一件事。”他从鼻子里轻轻出了口气道,“那辆货车——就是后来被烧毁的那辆——平时除了您,还有别人会开吗?”
小周似乎没料到会被问到这个问题,愣了一下。“没有,厂里现在就我一个司机。”
“现在?之前还有别的司机吗?”
“之前还有两个,但因为活不多,去年都走了。”小周的声音慢慢低了下来。
这番话,让欧阳锦想起了兴泰电子那些令人皱眉的财务数据。